“这也没甚办法呀!年年如此,运气好便过几日能少一些,运气不好便……”
“那咱家运气还算好咧,这两年没咋长虫,就是倒伏严重。”
各家有各家愁,贺乙在亲眼看见那密密麻麻的虫子攀在自家棉株上的光景后,思索良久,但发现自己竟想不出啥好办法来。
他默默在田埂上蹲着,也不知蹲了多久。
约莫蹲到腿都麻了,兴许是错过了回去做早膳的时辰,导致雪茨从家里寻了过来。雪茨也蹲了下来,轻轻挨着贺乙右侧的身子,偏头看向他。
“你不高兴。”雪茨目光在贺乙面上逡巡片刻,笃定道。
贺乙木然地眨眨眼,有些提不起劲回答对方,只淡淡瞥了眼雪茨,又将目光投注到棉花地上。
雪茨少有遭这样的冷遇,不禁疑惑地歪了歪头,身子又贴近了几分,都快要将贺乙拱一边去了,又问,“为何不同我说话?”
贺乙能感受到雪茨那往自己这头使的力,干脆放松了身体,将重量都放到了雪茨身上去。
“不想说话。”他道。
贺乙这番主动靠过来,让雪茨的焦躁减去不少,是以雪茨没躲开,还真使力稳住身子,让贺乙稳稳倚靠着。
雪茨身上传来的体温与力量让贺乙倍感安心,低落的情绪在逐渐化解,眼前的棉花地似乎不再是灰暗的,而是被日光镀上璀璨金边的青翠。
听贺乙终于给他说棉花地的状况,雪茨思忖片刻,提议道,“那虫子怕低温的话,我用寒气冻死它们可行吗?”
贺乙想了想,“但棉花也怕低温,怕是会一并冻死……”
“不行吗……”雪茨也低落了起来,贺乙仿佛能看见他那耷拉下来的圆兽耳,不禁将手放到他头上,轻拍了下。
不过雪茨没失落几息,猛地抬眼道,“那我去抓几只鸟回来!”
怎么话题跳这么快,贺乙便反问道,“抓鸟做什么?”
“鸟儿不是吃虫吗?”
“……是。但有的鸟吃庄稼,有的鸟还会吃益虫,不一定就会吃蚜虫。”雪茨的想法虽有些简单粗暴,但着实不失为一个新的方向——生物防治。是啊,或许他可以去问问村里其余种棉花的人家,搞清楚棉蚜的天敌是什么。
“还是不行吗?”
“或许能行!”
“是吗?!”雪茨眼眸一亮,欣然自喜。
贺乙朝雪茨侧过脸去,正欲夸他聪明,却猛然被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糊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