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味时用了盐,至于放的量,教他的刘大娘没给个准,因她自己素来都是凭感觉放的适量,贺乙便也只能随意,凑合凑合,最后就着河蚬出的水,小煮片刻便出锅了。
自己摸的河蚬跟他以前在市场买的不一样,足够鲜,烹后都见不着有几个是闭口的。没怎么去腥,吃着却全然不腥,肉虽少,但胜在炒的河蚬够多,挑着慢慢吃,还是能和着吃下不少饭。
雪茨不大喜欢紫苏那微辛的味道,尝了一片,小脸都皱一块去了。后来他便将紫苏偷偷挑开了,没再碰过一叶子。
贺乙看见了,问他要不要涮涮再吃,去去味,但见雪茨摇了摇头。
“下回我弄点韭白什么的一起炒吧,紫苏便不放了。”他以为雪茨在吃食上不会怎么挑呢,难得见着有他不喜的,遂记下了。
“好。”紫苏附在河蚬肉上的味道并不足以阻挡雪茨对蚬肉的喜爱,很快蚬贝都空了。
“我洗碗!”吃得舔舔嘴的雪茨端来木盆将碗筷盘子都收进去,揽下了后续的活儿。
“辛苦了。”贺乙欣然道。
……
日子还是循序地往前推进,似是有些一成不变,但贺乙不讨厌这种生活,能够如此便说明安定,而安定是可贵的,是奢侈的。
雪茨又喝了一回瑶露,当日下午,他竟以一己之力将预定还需三两日才能弄完的好几面内墙全打好了,只差中间部分及西南外墙。
这效率实在是惊人,贺乙见到往常须十余下才能夯实的土层,雪茨只用了三五下,便夯好了。
干一下午的活儿,也不见雪茨有疲态,贺乙不得不相信该瑶露当真是有神效。
眼见建房进度飞跃,依此下去,恐七日内便可将屋墙尽数建成,贺乙固然深感满意。然而未及七日,这份安定便被狠狠打破,贺乙的心情也急转直下,非建房出了岔子,而是他的棉花地竟遭到了棉蚜的侵袭!
这些日来,时晴时阴,方下过暴雨那会儿,他也曾担心过棉花苗会否被浸坏,还专门去清了沟排了渍,糯稻籼稻那边则排了水,及打捞了浮渣脏污。
没想到来的却是虫害。
也没想到先前为防虫做的种种努力,根本无济于事。
他那些棉花本已陆续长出花蕾,现下小半的棉株皆棉蚜密布,若想防止虫害扩张,他就得将长虫的全拿去深埋或烧毁,但是这长虫的棉株数量太大,若真全处理了,他便会损失惨重……
可放着不管也不行,受害范围会彻底蔓延开去,到时便全都长棉蚜了,即便日后能长出棉铃,棉毛的产量只怕会少得可怜。
近来还愈发的热,听有经验的棉农说,这种气候,正是最易让棉蚜里的伏蚜猖獗。
除了他,受虫害的人家也有几户,不过情况不尽相同。
“那谁家那几亩旱地,前头就遭老罪了。种的不少瓜菜,都被啃得破破烂烂的。”
“唉,咱家没种棉花,但有一亩菜也长了蚜虫,还有红蜘蛛,愁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