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茨被夸了,一高兴,跟饭团似的圆弧耳朵竟冒了出来,顶到了贺乙的手腕,还抖了一抖。
贺乙下意识地抓住了那微抖着的毛茸茸东西,仔细瞧了下,才发现是雪豹耳朵。
“怎么耳朵出来了,要变雪豹了吗?”手被蹭得怪痒的,且贺乙大概知道动物的耳朵都比较敏感,他便松开了手没再乱碰。
雪茨不理解他为什么不摸了,反而朝着贺乙的手撞去,想让贺乙摸摸他耳朵。
贺乙手心倏然被雪茨的兽耳搔了一下,那一霎那,贺乙不由自主地放慢了呼吸。
可下一刻,他还是将手抽了回来,且往后靠到了圈椅的右边把手位。
雪茨虽不介怀,但他却有些下不去手了。一想到自己在同雪豹形态的雪茨做过那些孟浪行为,与自己在雪茨人形面前的形象全然不搭,就有些不想面对。是以贺乙对于触碰雪茨,有了些许迟来的心理障碍。
以往不摸摸雪茨,雪茨也不会说什么,最多有些怨念地望着自己,但这次他却开口问道,“为什么不摸摸头了?”
你瞧瞧,这是该直接问出口的吗?贺乙不禁反省了一下自己是不是教雪茨讲话教得不对,对方不仅没学会含蓄表达,还直接过了头。
贺乙整个人都顿住了,竟不知该如何作答。他能感觉出雪茨凝聚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害他呼吸都乱了。
但他岂是这般毫无定力之人。是以贺乙道,“好吧,摸一下。”
然而他刚伸出手去,雪茨便蓦地变成了兽态,跃上了贺乙所在的圈椅,将贺乙堵在了椅子上无法动弹,地上则散落着雪茨的短褐。
“……”贺乙摁了摁人中,心里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如何,只让雪豹到罗汉床上去,接着他也随其后上了床。
雪豹形态的雪茨更是粘人,毛茸茸的大脸盘子硬是要贴过来,湿润的鼻头贴到贺乙颈侧,竟将贺乙冰了一下。
雪豹的毛发依旧如绸缎般顺滑柔软,摸着很舒服,或许是摸着摸着找回了手感,贺乙便也少了几分生涩,多了几分黏糊,与雪茨之间的隔阂才建立不久,便土崩瓦解了。
良久,贺乙困了,便道,“睡吧,明日我叫醒你。得早些回去,不好让人瞧见了。”也不知会否又有人随意闯进房间里来,之前在唐宅一事都给他整出阴影了。
雪茨闻言乖乖地在床里头趴了下来。这罗汉床宽挺宽的,竖向容纳三人有余,但不够长,贺乙只能蜷着腿睡。
不过能抱着暖和的“大抱枕”睡觉,这点小问题也不算什么。
雪茨将肉垫翻了个面,然后将大脸盆子埋进去,睡得热乎。
他们在墙的这头睡得安稳,而墙的那头却有人夜不能寐。
后半夜,巫云狄终于抵不住困意,倒在了床上,枕下握着短刀,维持半睡半醒的状态。
他隐没在黑暗里的侧脸线条刚毅,绷紧的下颌透着几分凝重与肃杀。
模模糊糊中,他一直在回想自己听到隔壁的两把声音。房里本该只有贺乙一人,为何会多出来另一人的声音,果真有人从窗口爬了进来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