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层。”
“哇——”
闻言后,贺乙的目光越过垂拔(挑空)朝四层望去,却只见到阑干后一排密闭的房门与侍女经过时的袅袅身姿。
后头他们的话愈发颠三倒四、支离破碎,但不妨碍贺乙听出了不少要点。
贺杰在镇上名头不小,也是清风茶楼的常客,他在巡检署当吏差一事众人皆知,是贺杰自己四处宣扬的。
甚至还打听到贺杰之所以在镇上也能横行霸道,全赖于他背后的豪绅——常家家主。常家跟县里的大人物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就连监镇官也全然不敢动常家。
“……”贺乙没想到贺杰背后还有这层关系,不过即便没这么复杂,对方只是当个吏差,他也没头绪该如何将贺杰的职务弄没。
莫非真的没辙了吗……贺乙烦躁地拨了拨前发。
就在贺乙一筹莫展的时候,茶楼里忽然有人扬声说了句什么,随后四下便陆续静了下来。
接着大伙便听见一把清冷的声线说道,“私以为这并非骆驼肉。胆敢问在座诸位可有人尝过骆驼肉?可来尝一尝、品一品?”
贺乙朝声源望去,发现说话之人竟是那同自己初来时一样格格不入,独自安坐一隅的男人,只见那人起身,一手执羽扇,一手指着他桌面上的一碟东西,上头盛着数片鲜红的生肉。
茶楼的小二喊来了掌柜,与那人两立,掌柜面上颇为不善,抢着宣说道,“本楼的特色菜,骆驼脍。乃是从晋涯关收来老骆驼,待老死便立马进行屠宰,放上冰鉴,快马加鞭送及咱楼里。每一步,每一环,皆花费巨大。此菜品半月也不定能有一回供应,如此珍贵之物,公子若是吃不起想赖账,可以理解,但你不能凭白污蔑咱店!”
众人哗然,此菜着实有名,不少县里之人甚至会专门到此来点上一份品尝。但在场着实没人尝过,只因那价格太过昂贵,小小一碟脍,便要一两银。
是以大伙震惊过后,也有人心动想去尝尝,但更多的人因不想得罪掌柜,怕因此少了个好去处,便游移不定。
不一时,便有人去尝了,掌柜和小二肉眼可见地紧张了起来,可惜那人尝不出是何肉,只道美味,便回了座,还跟邻近之人炫耀了一番。
是以陆陆续续有人上前占便宜尝上一尝。
眼见那碟骆驼脍几要被吃完了,那执扇男人眉头一皱,将后续上来的人尽数挡住了。
他放声再问一遍,“没吃过骆驼肉的便不必上来了,我是要你们辨别此肉到底是不是骆驼肉。可还有人?”
就在掌柜眼里刚闪过一道窃喜的精光,方才一直从旁细察的贺乙,抬起了手,然后走到了执扇男人面前。
贺乙本没打算掺和此事,但他见该男人气度不凡,直觉对方身份应当不简单,若自己能助其一臂之力,兴许是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