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鱼钩他倒有些想法,当年他入门钓鱼便翻阅过不少书籍,对鱼钩的历史也有所了解,因而懂得几种鱼钩的做法。
最好的必然是用铁质鱼钩,但是得找铁匠打,这便涉及一个成本问题。
比起要花钱的铁钩,必然是骨钩更好。若是能搞到禽类的叉骨,也就是锁骨,此骨坚硬易打磨,只需磨个倒钩,便足以使用。
其实还可以用刺槐做刺钩,不过他全然不认识刺槐长何样,也不知此处是否就有这种植物。印象中它还有个别名叫洋槐,指不定本朝还没引进这种植物呢。
显然还是鸡骨头容易搞到手。
贺乙一面行走一面思索,直到回到唐宅,在厨房放下野菜,望着那口崭新的铁锅,才想起来自己忘记绕去郑家,找刘大娘问问该如何开锅了。
于是还得出门一趟,转眼间贺乙便又迈过门槛,出门去了。
……
在唐宅屋顶上趴着晒太阳的某个白中带黑的身影,见宅门出现了某个熟悉的背影,缓缓起身伸了个懒腰,接着便往屋后踱步而去,其爪子踩在瓦片上竟没发出半点声响,遂纵身一跃,窜入林里。
再从林里出来时,已不见那拖着毛茸茸大长尾的猛兽,只余一个身着橄榄绿短褐的黑发少年。
此人正是雪茨。
雪茨从屋后绕出来,沿着土路往村里头走,岂料途经一间泥瓦房时,一个虎背熊腰的汉子急步走了出来,朝他问道,“你是哪家的孩子,之前没来过咱村吧?”
那汉子将声音压得略低,放在一般人耳里可能会听不清,可雪茨固然听得清清楚楚。
“我不认识你。”雪茨停下来回道。
那汉子似乎没想到对方态度会如此冷硬,顿时臊了脸,有些口不择言道,“我莫非就认识你?你、你跟贺家那个被赶出家门去的小子走得那样近,人人都传你是他姘头,我还不信。偏生昨日还真让我瞧见你们一道走了。”
雪茨不是很理解他想表达的意思,读不出他的言外之意,但雪茨能感觉出对方藏在底下的隐隐恶意。
雪茨脚微抬,便要朝前继续走。谁知对方见他不理会自己,急忙道,“你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子,在咱村里晃晃悠悠,还敢瞧不起我!我告诉你,你不想被报官抓了去,你现下就进来我屋里头!”
报官二字说出来,他自己都先抖上一抖,似是吃定了雪茨必然也会害怕,从而听他的话。
然而雪茨依然不为所动,有着异域风彩的眉眼透着无波无澜的逸气。
汉子鼻下热气喷薄,脸涨得通红,他慌张地左右瞧瞧,见无人,便上前想抓住雪茨的手。
但他手方伸出去,雪茨便霎时往旁边挪了半步,将将避开了对方的肢体。
那汉子不信邪,恃着自己人高马大,望着虽没矮自己多少但身形削瘦的雪茨,胆子大了几分,往前扑了过去,试图擒住雪茨。
然而不管他如何出手,数回之后,连雪茨的半根汗毛都碰不着。
真奇了怪了!汉子几欲恼羞成怒,适逢此时不远处有人朝这边走来,他连忙背过身去,小声吹起口哨,想佯装无事发生。
待他听到脚步声远去,回过身来时,却不见了雪茨的踪影。
徒留汉子啐一口唾沫,目眦欲裂地瞪着土路尽头,最终念念有词地回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