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疯子仍在喃喃自语,片刻后,话题飞跃,他像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惊呼道,“那千里不就得喊你一声表叔?”
“……啊!”徐千里好像是徐蓬二弟的女儿,这么一说,还真是。千里确实是他的表侄女。
两人都为自己后知后觉感到好笑,笑了会儿,又继续走了起来,唐疯子又捡起之前的话头说道,“嗐,我才想起我不是要问你表哥,我是想问你到山上有瞧见薤白吗?”
“薤白长什么样?”
“跟野藠差不多,有的人也管薤白叫野葱或是野蒜。它是根入药,和藠头长的不同,不是一簇簇的,一个归一个,且是圆圆的。”
“下次我上山留意一下。也可以炒鸡蛋?”贺乙摸着下巴问。
“……可。”唐疯子无甚表情地平视着贺乙。
贺乙没采很多野藠和川芎苗,估摸着今晚就能吃完。野菜胜在新鲜,摘太多放久就蔫了,便会变得不好吃。
后来唐疯子还指了几种野菜给他认,他都摘了点,打算回去用笔描摹下来,方便他记忆。
其中有一种很特别,叫灰灰菜。唐疯子道,“这吃了不能被日头晒到,否则就会跟你先前一样,得癣症。”
“冒红斑这么严重?”
唐疯子点头,“因此村里人都不吃,毕竟谁能不晒日头呢?都怕得病。你看这一片,完全没人摘,不过它长得快,也老得快,老了便不好吃了。现下有些还是嫩苗嫩茎,这种便适宜摘来吃。”
已经成为农户人农户心的贺乙,不禁感同身受,谁家能不下地,不晒一点太阳呢?若迟迟没太阳他就得先急,他的棉花地可不适宜多雨,雨水一泡,很易烂根,还有杂草猛长。
灰灰菜还是蛮好认的,菱形叶片上会有层白灰,它的俗名也是由此而来,正式名则为藜。不过贺乙记下来,只是为了不要误食。反正还有这么多其他的野菜,就连蒲公英也可以食用,何须一定要吃它呢。
是以贺乙只摘了一棵回去记录,便同唐疯子往回走。
“唐兄你想要的草药采完了?”后面似乎一路上都在挖野菜,没碰上什么可入药的野植。
岂料唐疯子表示他就是来挖川芎的,原来最开始的时候便可结束了。
如此看来,对方是为着给他指明辨别野菜,才同他待到这会儿才回去。
贺乙便道,“傍晚我来炒野藠和川穹苗,唐兄赏脸一起吃不?”
“……都炒鸡蛋啊?”
“对。”
虽然唐疯子眼里难掩嫌弃之色,但到底没有出言拒绝。
往唐宅走时,望着东边波光粼粼的河,贺乙冷不丁一时技痒,忽然很想搞来钓竿钓上一回。
其实每日经过这河,他这念头都会涌上来好一会儿,今日也不例外。
他先前已琢磨了不少细节。譬如竿子的材料,去竹林里砍根毛竹貌似就很合适,他记得须得烤干竹子,然后还有打磨和吊直工序,才能做出一把能用的钓竿来。
钓线用什么做还得琢磨琢磨,他还真不知本朝的人们有何种材质的线可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