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在回村之前,他还有件事得做,那便是到镇上的清风茶楼打听打听衙役报到的事。
以前原身替贺杰跑腿的时候,便常听说清风茶楼每日都有很多人前来饮茶、听书,偶尔还会有人设小赌桌、小棋盘一类的,且途经的旅人会在此打尖住店,因而论打听情报的去处,数清风茶楼最宜。
“陪我走了一日,累了吧,咱去茶楼喝个茶歇歇脚?”贺乙说罢,却发觉自己拿着木盒背着背篓提着锅,浑身没劲,雪茨则依然活力十足,浑身是劲。
雪茨道好,随贺乙往清风茶楼去。
然而话说早了,等他们到地一瞧,茶楼正门还贴着封条,找旁人一问,才知茶楼还未恢复营业。
“……”得,白来了,只能下次再来探探。
“你还有哪儿想去的不?”虽然他拿着这么多东西,实在不想继续走了,只想坐牛车回去,可这是雪茨初次来镇上,又是他将人拉过来陪自己的,也不好自己采买完便问也不问就将人带回去。
雪茨瞥了眼贺乙那疲相,便收回来欲往边上迈的脚,道,“你不想去。”
“是有些累了,但如若你想去,便陪你去,不过只能去一处。下次再带你来。”贺乙解释道。
“回去。下次再来。”雪茨并无败兴之色,拿过贺乙手上的木盒,往某个方向走去。
贺乙将人叫住,“不是那边。”来时他们蹭了里长的牛车,回程他们便只能到镇牌坊附近付钱坐岑大爷的牛车回去。
上了牛车,同车的人貌似都不是舂子村的,贺乙一个没认出来,只同岑大爷打了个招呼,付了四文钱,便跟雪茨挤车边上说小话。
“等下回去还要到油坊打点油。”他说。
“油坊,油。”雪茨默默学习。
他们俩一说话,其他人霎时没了声,颇似是要听他们讲话。
乍然安静下来,属实突兀。贺乙便也不说了,就这么目视车尾,抓着扶杆仔细别被牛车颠出去。先前真给他整出了阴影来。
雪茨没感觉到投注自己身上的众人目光有敌意,便坦然地挨在后背杆子上,在颠簸中稳如泰山。
而旁边好几回快要被甩下车的贺乙不得不挽住雪茨的手臂,闭眼不去瞧车尾,只因他越看越晕。
同车的人皆是坐习惯牛车的,没觉着这颠簸有什么,见他们状似亲密,皆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许是憋得难受,过了会儿他们还是窃窃私语了起来。
贺乙全然分不出神理会,雪茨则没察觉出恶意,便全副注意力放在了贺乙身上,偶尔还会出手拍拍贺乙的胸口,让他缓缓想吐的欲望。
牛车行了一个时辰,终于来到岑家村,车上的人也尽数下去了,岑大爷便只剩下贺乙跟雪茨要送,是以顺便载他们到油坊门口,等他们打完油再驾车回舂子村。
油坊里的匠人正持着铁锤敲击油饼槽上的木楔,壮实黝黑的手臂紧绷着肌肉,一下又一下地举起重锤,将木楔往下摁,试图压榨出油饼里的油脂,流入到油槽里。
虽然很富力量感与观赏性,但也太费劲了。贺乙环视了一圈,对油坊的运作和制油工艺有了些别样的想法。不过仅是他一个初步的念头,落实还需实验,是以先按下不表。
雪茨站到匠人附近,一副跃跃欲试的神色。
贺乙见着了,但没跟人家提出来能否借雪茨试试擂铁锤。那到底是人家干活挣钱的工具,不可能让外行人闹着玩。
贺乙跟负责售卖的大娘打了十二碗胡麻油,他们油坊是按碗打的,碗不大,两碗似乎才满半斤,是以十二碗也就三斤左右的油,一碗五文,贺乙给了六十文钱,打了满满一罐子油。
雪茨嗅了嗅那散发着芝麻香的油,点了点头。
贺乙被他这一本正经似在鉴赏油合格与否的模样逗笑了,道,“终于买完了,我们回去吧。”
雪茨点头。
今日真花钱如流水。贺乙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