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炸馒头片炸黄鳝 炸春韭

“起筷起筷!”郑伯扬声道。

贺乙便不客气了,夹起馒头片送入口中。刘大娘不愧是做吃食的好手,馒头片炸得相当有水准,外酥里软,一点也不油腻,淡淡的咸味渗入味蕾,越吃越有味。

黄鳝则炸得松脆酥香,细细长长,骨头也能一并嚼了,两口便吃完一条,送着米饭,不知不觉便能吃下好一大碗。

春韭没有挂糊,没有裹衣,就是单纯用油温烫熟,吃起来其实跟烫煮的差不多,清嫩可口,满口都是韭菜的辛香味以及豆油香。

这之中贺乙最喜欢馒头片,酥酥脆脆的焦黄外壳和里面松软的白白面筋,合起来的口感是那么的奇妙,让人欲罢不能。可惜拢共没多少片,且看得出来郑元风也最是喜爱吃这个,他吃了三片便不再往那盘去筷了。

一顿饱饭下来,虽郑家兄弟内心在滴血,可面上也是宾主尽欢。

刘大娘与贺乙说定明日让他去她摊子取鞋,贺乙颔首,然后不再打搅,告辞家去。

……

次日,鸡打鸣,贺乙起了,转眼又睡下,足足睡到辰时才起。原本打算清晨便去田里整地翻土,除除草什么的,做完再折回来找刘大娘。可现下看来是来不及了,唯有先去取了鞋,吃过早饭再去田里。

若是有旁人看了,准要骂贺乙是懒汉一个。但熟知他情况的人不过二三,贺乙没受什么尖锐目光,便到了村口刘大娘的摊前。

新奇的是,今日小吃摊旁竟多了个筐式货郎担,一位略细瘦的布衣汉子坐在担子旁的树下,也不叫卖,就静静坐着。

小吃摊生意还行,邻村都有些人专门摸过来,为着一解嘴馋。

刘大娘夜里挑灯赶工,将草鞋提前制好了,贺乙接过那双褐色草鞋,忙道谢道,“谢谢大娘。大娘好生厉害,两日便能做出这么精细的鞋来,穿上定很轻便。”一看那做工,肯定是用了心的,感觉比自己脚上的这双要好很多。

“这不算什么,九岁十岁的女娃儿都会做,就是敲草最费劲,其他都还好。”刘大娘少有被这么直白赞扬的,随便回两句,便埋头在圆盘上做起了米干。

等米干蒸好的期间,贺乙到一旁的货郎担前打量了起来,发现都是些针头线脑、发饰头巾一类的小玩意,贺乙不感兴趣,见货郎也没打算理会他,本想走开,却鬼使神差问了句,“有祭拜的香火卖吗?”

货郎挨着树干,假寐的眼儿闻言顿时睁开,道,“有。线香纸钱皆有,白烛比较贵,但你想要,也可替你取来。拜祭的糕点咱张家村的靡婆婆可擅长弄了,你估计也听说吧,多得是人跑去找靡婆婆取糖糕,若是你想要,跑腿收你一文。”

“……”还以为这货郎不叫卖是不善言辞呢,谁知短短数十息便说了一大串,贺乙都有些听懵了。

细细询问后,贺乙便从他这订了半捆线香,两沓纸钱,以及半扇白糖糕,又问,“共多少钱?”

“二十三文。”

贺乙依然对这价格划不划算没什么概念,也不纠结,钱付得利落,给了三文当定金,货郎起身拍了拍贺乙的肩,大笑道,“就喜与你这种爽快人打交道!我姓张名坡,是张家村的人,每隔几日便会来舂子村一趟,但既然你下了定,我明日便将物什凑齐了,给你送来。”

“我住那头……”贺乙大致形容了一下贺家所在的位置,货郎便表示知晓了。

“那房子我知道!舂子村数一数二气派的房子了,虽比不得后头唐疯子那二进三间的房子,却也相当显眼了。”张货郎道。

他这么一提,贺乙倒想起来了一些事,唐疯子家确实是二进院落,村里人都传说他这宅子是什么大人物给他买的,还因此传出他是“兔儿爷”这样不堪入耳的闲话来。

经此前他与里长上山给自己看病一事,贺乙觉着唐疯子并非是表面那般吊儿郎当、沉迷赌钱喝酒的懒汉,对方看似肤浅,做事似无的放矢,但其实是将心思藏得很深,难以看透。

唐疯子一个人住着那么大的宅子,定然会有空房间,他去探一探对方态度,指不定还能借住一二。

刘大娘叫唤道豆汤米干做好了,贺乙便笑着回拍了下张货郎的肩,回摊旁小桌吃米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