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乙默默仔细清洗了两遍石臼,直到闻不到艾叶的味道,他才放入白桑葚,捣出汁水与竹筒余下的桑葚汁混一起。
白桑葚鲜明的甜味霸道地覆盖了那点微酸及微苦,但又带着清洌的果香,并不腻人,贺乙这捣一点白的,那捣一点紫的,混着喝下了不少,加之软烂的果肉也有嚼头,可算是相当不错的零嘴了。
……
早上勉强用手指搓了搓牙,又漱了漱口,口气变得不那么一言难尽之后,贺乙便把摘杨柳枝的事给抛到脑后了。现下忽然想起来此事,他便决定还是走一趟山脚。
待雨停了,贺乙踩着比平日难走不少的泥泞路,往山脚下去。
途经牛棚时,却见堆放禾秆草的角落里,禾秆草散落了一地,不再是捆扎平放的模样,而是东一簇,西一根,甚至好一些都打卷了,跟他昨日一开始做稻草球时那样,都弄得卷卷的,却散得不成样子。
“……”这是刮台风了吗?
贺乙瞧着这宛如台风过境般的凌乱惨象,又抬头望了望天。不对,昨夜又没雨,而今日下的仅是小雨,刮的风也算不上大,不至于弄成这样。
他走近一瞧,才发现地上遍布着脚印,有些被雨水打得没了形,有些则清晰可见,看得出来是人的手印和足印。
贺乙伸出自己的手脚比对了下,发现比自己的手脚都要小上一圈。
本来发现他人的踪迹,贺乙第一反应是徐猎户来过,可这手足印,显然不可能跟那个高壮的硬汉表哥搭上边。
莫非有村民跑到山上来了?按理说里长定会知会村民有关于他的情况。为避免被传染,村民们应当一时半会都不会上山来才对。
固然也不排除有不怕死的,或是贪玩的皮孩子,趁家里人不注意,跑这儿来了。
贺乙觉得多半是后者,但他也不好去将人找出来撵回村里去,山腰处不算很危险,指不定人家一个小孩比自己还熟悉这山里。况且他身为传染源,更是不好出面。
于是贺乙只能归拢好禾秆草,然后提防着被人接近,慢慢走下山去。
所幸的是,杨柳枝摘到了,回猎户小屋的路上也没碰上什么人,贺乙便放下心来,猜测那人估计是回去了。
今后如非必要,他还是少在山里走动好了。
杨柳枝的使用很容易,按原身记忆,先将其放水里浸泡,待要刷牙的时候再取出,只需咀嚼杨柳枝的一头,令其露出细毛状的条簇,然后沾上牙粉,便可刷用。
虽现下没有牙粉,但余下的步骤不妨试试。于是贺乙便试了下用杨柳枝净牙,确实不难,只不过跟他想象有些出入,这刷毛真的太软了,感觉并不能很好地清洁牙缝,还不如嚼的那几下来得有用。
不过漱完口后,齿间竟有杨柳枝的清香残留,贺乙将用过的那段裁掉,余下的置于一旁待明日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