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反应过来,陆厝耳垂有点敏感啊。
“夫人,”他放轻声音,“你也不想让人知道,你的耳朵这么容易就红吧?”
陆厝身形一顿,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所以快点告诉我,”顾裕生继续道,“你们是不是不熟?”
陆厝:“……”
他似乎在喉咙里憋了一口气,很想动手的样子,过了好一会儿才别过脸,骂了句白痴。
嘿!
顾裕生飞去一记眼刀:“你再骂?”
陆厝没回头:“我骂我自己。”
也不是不行哈。
顾裕生这才满意地回头,活动了下有点酸软的手腕,刚一直给气球打气,重复同样的动作,还真有点累。
“这就不行了?”
陆厝的声音幽幽传来:“小玉的手速不怎么样啊。”
嗬,在这儿等着呢!
顾裕生唰地一下回头,不好,感觉有人在阴阳怪气自己!
该怎么回,说你胡扯,我手速很快的!
不行,似乎会暴露自己一直单身的事实,但说实在的,他并不是个欲望强烈的人,对于谈恋爱与否没啥执念,更重要的是,也没有遇见动心的人。
说没有,我手速是慢的也不对,因为陆厝一定会回呛,说这样就手疼啊?
真的好苦恼!
顾裕生干脆不理他,继续开始打气球。
安静下来,忽略掉陆厝的狗叫后,旁边人的对话就清晰地传来。
“就是,当初知道齐琦和徐士明是一对的时候,真给我们吓一跳。”
“那可不,谁不知道齐琦是咱财大的校花,居然被人捷足先登了。”
顾裕生面无表情地拿起一个气球。
“记得齐琦在朋友圈官宣的时候,整个学校都炸了!”
“全校都打赌说很快分手,谁知道,人家俩是青梅竹马!”
陆厝的速度太慢了,顾裕生不由得停下动作等待,权当休息。
同时无语问苍天。
也就是在小说中,才会出现这种众所周知的校花吧。
他大学那几年,别说同专业了,甚至班里有几个同学的脸都不太记得住!
什么校花校草的,还不如教学楼的三花猫更有名气。
谁见了不喊一声学姐啊。
再说了,帅哥美女的爱情故事,真的没有多少普通人想知道好吗,全校也不会那么无聊地打赌分手不分手,与其赌这个,还不如赌期末卷上的重点,那恋情的火辣程度,也完全比不上二食堂的烤鸭饭!
那可是先卤再烤最后浇一勺亮晶晶的红油的烤!鸭!饭!
顾裕生曾经的最爱。
“连教授都打趣他俩呢,每次上课,他俩一进来,所有人都要哇——”
顾裕生沉默地把气球递给陆厝。
对不起,他只关心自己的绩点。
“还有呢,最开始大家还瞎拉郎,说齐琦会不会和公认的最帅老师在一起,毕竟养眼啊!”
顾裕生震惊地抬头。
醒醒,师生恋别说现实了,在小说里也不行,那可是违规的,还不道德!
“就是啊,说到咱财大的最帅老师,才二十多岁,人气特别高,上课时人山人海,大家都争着去看,据说是个长发美人——”
“可惜咱都没听过他的课。”
“是不是出国了,这段时间都没见到人……他是不是咱学校特聘的啊?”
顾裕生疯狂地按压打气筒。
他上大学时人气最高的老师,才不是什么二十多岁的美人,而是个地中海穿夹克衫喝枸杞的小老头。
但只有他,能做到教室里人山人海。
因为这位老师——
不点名,不挂科,论文作业只用写三千多!
谁不心动啊。
最关键的是,大家真的会自觉地去听他的课,因为小老头不怎么会用ppt,也不用什么花里胡哨的点名系统,每节课带着泛黄的书本教案,认真板书,用粉笔头刻下满满一黑板的字迹。
跟着他,能学到很多的东西。
大家由衷地敬佩。
可喜欢他了。
顾裕生没忍住,用手肘轻轻地撞了下陆厝:“你们美院也这样吗?”
陆厝迟疑两秒:“嗯……”
完蛋。
你们小说中的学校还真是一个样。
动不动就众所周知,全都炸了,却无人知晓黑暗中主角是怎样被吻到眼尾通红……
拜托,对于绝大多数的学生而言,并不想走在路上突然被踢一脚,比起在操场看校草的浪漫表白,还不如为了加综测分去听讲座发言。
顾裕生拿起气球,半开玩笑:“除了这些,是不是学霸还要跟校霸谈恋爱啊?”
有句话没好意思说完。
就是校霸一般还是被压的那个。
“不知道,”陆厝含糊道,“他们乱七八糟地聊天,咱要不别听了。”
说不上来为啥,顾裕生突然感觉,陆厝有点局促。
是听到对方聊大学生活,触景伤情了吗?
顾裕生愣了下。
啊……他怎么给忘了!
陆厝都回不去校园了,他居然还乐呵呵地问,你们美院也这样吗。
他可真该死啊!
“走,”顾裕生站起来,“想不想出去转转,喝点东西?”
陆厝被拽起来了,迎面正对上顾裕生的眼睛。
顿时呼吸一滞。
为什么里面又充满了慈爱!
和一丝说不出的怜悯!
“喝,”他毫不犹豫地薅人家羊毛,“我要喝芋圆奶茶,半糖去冰。”
顾裕生坚定道:“成,喝大杯的!”
反正花朵气球都打得差不多了,两人去洗完手,跟徐士明打了个招呼,就往外走。
因为是惊喜求婚,所以女主角还没出现,得等到下午才过来。
时间很充裕。
刚走出院子,就看到一辆黑色豪车缓缓在路边停靠,车窗落下,露出女孩惊讶的脸:“哎……你怎么在这里?”
顾裕生不明所以,她是在跟陆厝讲话吗?
都一个圈子里,认识也正常。
但世界突然变得很安静。
直到巨大的礼炮声响起。
“轰!”
顾裕生呆呆地仰起脸,看着漫天亮晶晶的金箔,纷纷扬扬地降落——
有人捂住了他的耳朵。
“公主请下车!”
喇叭声重复地播放着这句话,震耳欲聋,极其精神污染。
顾裕生艰难地抬眸,看向陆厝:“这是已经开始求婚了?”
“没有。”
一切都变得乱糟糟起来,有人在起哄,有人在使劲儿抛洒着玫瑰花瓣,也有人趁机去储物间,把那一大束造型幼稚的气球全部放了出来,飘啊飘,比天空中的鸽子和白云都要更高。
“……这个白痴,”陆厝低声笑了下,太吵了,他必须凑得很近,才能让顾裕生听到自己的话,“徐士明很喜欢给他女朋友搞惊喜,所以现在还没求婚,就是迎接而已。”
土土的。
跟搞农家乐的欢送仪式似的。
礼炮还在响,树荫中的鸟雀都受不了,全都飞走了,顾裕生拍了拍陆厝的手背,声音很大:“那你捂我耳朵干什么——”
陆厝的心跳有点快:“我怕你嫌吵。”
他知道,顾裕生爱安静。
“没有。”
顾裕生仰起脸,微凉的手指还搭在陆厝的手背上,很快乐地笑了起来,眼睛弯弯。
这种热闹的,充满烟火味的幸福——
“我好喜欢。”
作者有话说:
歌是列侬的《Oh My Love》,旋律很美的,纯粹是他俩唱歌都不咋滴,难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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