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我好喜欢。”◎

“别闹。”

都打了好一会,陆厝才扯过他的手腕:“听,外面是不是有敲门声了?”

果然,货车司机已经到了。

顾裕生这才气馁,转身过去开门。

“您好,请问是陆先生下的单吗?”

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司机站在门口,身上还写着搬家公司的名字,笑容爽朗:“我和你们一起搬货吧?”

他就喜欢这种住一楼的客户!

方便,不用上下来来回回地跑。

“是洗衣机还是冰箱啊,”司机边问边活动着戴了手套的指头,“我看看……”

他说不下去了。

看到了好大一把的气球。

有这——么大呢。

陆厝已经拉着扯着,把那束气球带了过来:“就这些,走吧。”

司机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就这么点?”

“嗯,”陆厝扬起眉毛,笑了下,“不行吗。”

行,这可太行了!

不知为啥,这个高个的长发男人一笑,给自己看得都有点脸红,司机转身出去,指着外面停着的大货车:“那就把东西放里面吧?”

顾裕生跟在后面:“那咱俩开车过去……?”

“不用,”陆厝给他拉了回来,“忘记说了,要一块儿送过去的,还有个白痴。”

顾裕生唰地一下回头:“你要给我也塞货车里?”

陆厝轻描淡写:“钱已经付过了,只拉着气球过去不划算啊。”

“所以呢?”

“一起去呀。”

车厢下面是卡槽,里面的栓已经提起,两扇门随之朝外打开,展示出空旷宽敞的内部。

顾裕生回头看了眼:“你说一块送去的白痴,指的是自己吧?”

“我也没想到,你就先自己抢了这个称呼啊。”

两人肩并肩,一块儿拉着挤挤攘攘的气球,弯着腰踏上车厢。

“咔哒”一声。

司机在外面落了锁,然后跑到驾驶室,拉动手刹,回头冲斗嘴的俩人笑:“后面有小凳子,可以坐着。”

驾驶室和后面的车厢中间没挡板,平时送货的话,也会有人帮忙照应。

但司机觉得,后面那俩似乎有点不对劲。

聊得也太投入了。

他说话居然没有回应!

从车内镜里,很清晰地能看到,一大把气球飘在车厢顶端,下面两个人手里都扯着线,脑袋都快挨到一块儿了,长头发的一直盯着人家说话,表情有点冷的那个则总是被气到的样子,但很快,旁边的人不知讲了句什么,他就捂着嘴笑了起来。

司机默默地扭回头,不想再看。

说不上来,感觉有点饱。

这趟活干得轻松,不用搬东西不用出力,就是距离稍微有那么点远,需要跑到郊外一处别墅区里,到地方后,陆厝先跳下车,还虚虚地扶了顾裕生一把,顾裕生坐得腿麻,往前溜达几步去跟司机说谢谢,辛苦跑这一趟了。

但怎么感觉人家有点不想搭理他俩。

再见都不说,一转方向盘就走了。

徒留顾裕生跟陆厝站在原地。

互相对视一眼。

陆厝轻咳两下,拽着被风吹得高高扬起的气球:“走吧,他们都在等着呢。”

顾裕生“哦”了声,跟着人往前走,没几步,就停在了一处栽满蔷薇花的别墅前。

院子里坐着几个年轻人,正热火朝天地打气球呢,听见动静抬起头,一个梳着背头的男人很惊喜地站起来:“陆厝来了!”

陆厝凑近顾裕生:“这就是徐士明。”

顾裕生轻轻地点了下头。

昨晚的时候陆厝就跟自己讲了,今天求婚的男女主人公,都是他从小就认识的朋友,青梅竹马一块长大,感情甚笃,现在也差不多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所以徐士明就准备在今天,向女朋友齐琦求婚。

“这位就是你说的……小玉医生?”

门打开了,徐士明笑呵呵地冲顾裕生伸出手:“久仰久仰……”

话没说完,爪子就被人凭空打掉了。

陆厝沉默地挡在顾裕生面前,略微挑了下眉。

徐士明立马搓着手换了称呼:“顾医生,哎呀顾医生来了,真是久仰久仰……”

他长相普通,圆脸上长了双小眼睛,但笑起来的时候特喜气,招人亲近。

“没,”顾裕生笑笑,“我就是跟陆厝过来帮个忙,凑个热闹,恭喜你啊!”

来之前他还问过陆厝,需不需要带什么礼物。

“求婚又不是订婚,也不是婚礼,”陆厝一口否决,“带什么礼物,不用!”

说完,他又饶有趣味地看向顾裕生:“我还以为,你不擅长应付这种场合呢。”

没有!

顾裕生很擅长。

他只是懒得凑这些热闹而已!

以前打工的时候,他可是负责过介绍菜品这一环节的,记得当时各大餐馆都搞创新,给菜起一堆花里胡哨的名号和历史,还编了段很长的吉利话,说完都得两三分钟。

老板当时就指着顾裕生,说你去吧。

为啥呢,他长得好啊。

这就是牌面嘛。

顾裕生没抬头,不去!

“为啥啊,”老板当时也苦恼,抓着自己秃了的后脑勺,“这活又不累,就是背段词的事!”

顾裕生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得加钱。”

沉默片刻,老板伸出俩指头。

成交!

每月工资加两百!

虽然为着这个,顾裕生差点被人摸屁股,以前只负责传菜的话,来去速度快又不惹眼,没遇见过糟心事,这下不一样,得站在餐桌前,当着一桌子男女老少的面,背下长长一段的吉利话。

还得笑。

妈的,脸都要僵了。

这个时候,众人往往会停下手头的功夫,新鲜的,惊艳的,不怀好意的眼神,都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还有甚者直接拍着桌子,说小帅哥来喝一杯,赏脸。

顾裕生就笑笑,不搭腔,找着巧妙的由头,悄然离场。

藏蓝色的围裙束在腰上,勒出的曲线能看出来,这幅躯体单薄而不纤弱,虽然皮肤很白,但指头和掌侧都有茧,表情略有疲累,眼睛却是清澈又明亮。

是韧性的竹。

徐士明已经给人领了进来,忙着打气球的年轻人们没起身,笑着抬了下巴,就算是打过招呼。

“来都来了,”徐士明推开屋子的门,“还带这么多的……”

他眼睛盯着那色泽艳丽的气球看了好一会,正好跟一个粉红色的小兔子对视,愣是没说出接下来的话。

“气球放哪儿?”

听到陆厝的声音,徐士明才如梦初醒似的,带着俩人进了旁边的储物间:“这里就成!”

顾裕生一松手,呼啦啦——

昨晚它们由老人亲手打结,在秋夜的冷风中飞扬,今天就在恒温恒湿的房间里,静静地飘荡。

顾裕生出来了,已经习惯性地开始捋袖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徐士明觑了眼陆厝,笑得见牙不见眼:“要不也去院里打气球吧?到时候需要扎一个大花环,哎呀琦琦最喜欢这种了。”

顾裕生想象了下即将来临的场面,不由得心都柔和起来,点头应允。

陆厝倒是没怎么说话,就跟在他后面,一块儿进了院子里,坐在小马扎上。

“心形气球都打完了,”一个寸头花臂的男生递来个打气筒,“你们要干的话,这还有一袋子花朵形状的。”

顾裕生熟练地把气球套在打气筒上,唰唰那么几下,就出来朵淡紫色的小花。

“我负责绑吧,”陆厝在旁边接过,“咱们配合着来,效率比较高。”

那也行。

这会儿天还早,一堆年轻人手上功夫不停,聊着天,很快能搞定。

顾裕生干活麻利,没几下就能给气打满,但陆厝就有点不够看了,动作慢吞吞的。

他也不催。

毕竟这么好的日子,蔚蓝的天空上掠过红嘴鸽,四季桂浅淡的香味飘来,院子里的花卉郁郁葱葱,旁边桌子上摆着各种零食小吃,求婚的喜悦弥漫着,时不时就要爆发出一阵阵的笑声。

顾裕生还挺喜欢这种氛围。

但感觉那几个人,好像和陆厝有些不熟。

“这些是你的朋友吗?”

他凑近陆厝,跟对方耳语。

陆厝正低头认真打结,闻言就扭过脸来,冲顾裕生做了个口型:“你猜——”

顾裕生:“……”

无聊。

过了会儿,他又凑到陆厝耳朵边:“我猜你们不熟——”

贴得有点近,能看到那耳垂上的小痣,和泛着的红意。

顾裕生愣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