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宸调整了一下呼吸的节奏，他环顾四周，发现周围依旧是施工现场的样子，看来江秋用罗森桥留下的锚点也在施工现场里，周围没有感受到零号序列的可怕气息，看来施工现场比他想象的要巨大的多。

“江秋……我记得那张卡应该早就……”

时宸扶着一旁的钢筋架，勉强撑起身体，摇摇晃晃地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救兵”。

“啊，那个啊？那其实是——”

江秋一脸天然，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弹幕光屏就给出了提示。

【（人类的保卫者）“醉酒的青莲仙人”为您打赏数据点110】

【（人类的保卫者）“醉酒的青莲仙人”：（只是一些骗过规则的小技巧，将咒语“缩地成寸”和罗森桥的效果划上等号而已，我们将其称之为“偷天换日”。）】

江秋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刚刚能使用早就用完的文具还多亏了青莲仙人，因为云裂对这个世界的污染加剧，不知道说是福祸相依还是塞翁失马，因为沾染上外神气息而被排斥的英灵们也有了偷偷绕过世界意识的自我保护插手的机会。”

【（中立的观测者）“群星的摄影师主人”点了点头。】

【（人类的保卫者）“烟火人间”笑道：（“其实也不是没有代价——）】

【（人类的保卫者）“醉酒的青莲仙人”制止了“烟火人间”的发言，并且发出信息：（没什么影响，你们不要在意。）】

时宸嘴角抽了抽：“欲盖弥彰的有些太明显了啊，青莲道长！”

【（人类的保卫者）“中坛元帅”（人类版）耸了耸肩膀：（没办法，那可是诞生于至恶绝望中的零号序列，每一个完全成长起来之后都足够毁灭这个世界无数次。我们插手受规则的影响也就更严重，比如现在，只有历史级别的英灵可以勉强躲过规则的勘探，来到直播间对你们施以帮助。）】

【（人类的保卫者）“中坛元帅”（人类版）笑了：（不过没关系，英灵又不只有一面，我可以换号啊～某些家伙可是出生就是神话级英灵，换号都换不了，急的在花果山上抓耳挠腮～）】

时宸看着“中坛元帅”小孩子一般的发言，彻底确定了这位新来的英灵究竟是谁。

不过这位按理说已经是神话级别的英灵，而非历史级别的英灵，在外神的阻拦下，居然也可以躲过规则的审判偷偷溜入直播间，还真是……与神话中一样的桀骜不驯。

他终于明白了对方名字后面那个（人类版）是什么意思。

这是为了在宇宙规则（天道）眼皮下插手，所以连夜把自己身为人类时的英灵切片切了出来啊……

“真的……非常感谢。”

时宸用极为庄重的态度向着几位高踞于星空之中的英灵道谢，虽然面对的是足够毁灭英灵们故乡的零号序列，英灵们的确也有着剿灭其的使命，但是面对宇宙规则的限制，这几位依旧出手，这份恩情，时宸永远不会忘记。

【（人类的保卫者）“烟火人间”笑了笑，发送语音。】

时宸看着这个似乎又是更新后新出现的功能微微一愣，下一秒，一个非常和蔼温柔，像是万家灶火具像化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

【（人类的保卫者）“烟火人间”开口：（时宸……你不用道谢，也许现在的你还不明白，但是你迟早会知道，这些也只算是我们对你微不足道的……一点感激罢了。）】

【（人类的保卫者）“鸢尾花圣女”想要发送语音。】

【（人类的保卫者）“鸢尾花圣女”发现自己数据点不够，只能激动地点着头赞同“烟火人间”。】

“感激……？”

时宸微微偏头，他有些不太明白这些英灵在他个人光屏上给他的留言是什么意思。

他只是个普通高中生，顶多因为守夜人的身份去过群星之殿而与英灵们有一点联系，但是感激这种程度……

时宸心道，他何德何能，能让这些半只脚都踏入神明境界，甚至被宇宙规则和云裂集体ban掉的存在感激？

突如其来的剧烈心悸打断了时宸的一切思考，猛烈的疼痛像是云裂因为不听话的考生试探规则边缘的愤怒，汹涌澎湃，几乎瞬间吞噬了时宸的意识。

“呃……咳咳——！”

时宸控制不住，整个人向前倾去，秦宵和江秋连忙扑过来扶住摇摇晃晃倒下的少年，时宸缓了缓，借着两个人的力道勉强撑起身体，捂住嘴巴的手掌被移开，秦宵脸色陡然变得阴沉可怕。

金棕发色的少年虚弱的可怕，脸色苍白，嘴角的红润显然是不正常的血色，手心中更是弥漫着几乎刺破人视线的鲜红血液。

时宸的健康系统似乎被某种外力一下子击破，整个人像风中的叶片一样轻易就能摧折。

秦宵冷静地开口：“我就说云裂那斤斤计较的样子不可能让你这家伙bug一样地在云裂里搞事……看来你……你们这些原本就是异能者的家伙被上了不得了的限制啊……”

张柏神情复杂地看着时宸，江秋脸色也很难看：“不，不仅如此，时缘主，你好像受到的限制比我大得多了，我也是守夜人，但是还是可以在云裂里随便使用异能的，你这种情况就好像是……”

“被针对了一样是吧？”

时宸叹了口气，苦笑道：“这下预言没说我死我也要死了，本来就被云裂针对的很惨，那家伙还追着打，都怪该死的余景琰。”

秦宵和江秋瞬间不约而同地捂住了他的嘴，不约而同道：“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时宸：……你俩相性在这方面还挺好……

气氛陡然因为时宸糟糕的身体状况变得沉默下来，时宸轻轻咳嗦两声，试图唤回神情凝重的三人的思绪，顺便转移了话题：“先别说这个了，江秋，青莲前辈在帮你的时候，有没有说过他们和志愿者协会对抗outer（外神）的情况怎么样了？”

但是与他所想的不同，江秋只是微微一怔，一脸茫然地看着他：“outer？什么意思？志愿者协会不是去执行特殊任务了嘛？q1和异能者工会从来没公布过那些人类最高战力到底去了哪里啊？”

q1从未公布过人类最强战力志愿者协会和历史与时间之隙的去处。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一样深深扎入了时宸的脑海。

q1好像还真的……从来没有说过……

那这条信息是怎么出现在自己脑子里的？

时宸感觉自己一瞬间似乎要被撕碎了，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破碎的划过，每一片都能在破破烂烂的记忆空间里造成剧烈的痛苦。

【但是你迟早会知道，这些也只算是我们对你微不足道的……一点感激罢了。】

“烟火人间”和蔼可亲的老婆婆声音在耳畔响起。

也许……也许他确实不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

时宸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掌心，那上面是蔓延的血色。

也许……英灵所说的话，是很认真地，解释的现实。

也许……之前在副本中感受到的，似曾相识之感，并非意外。

他有着自己并不知道的特殊身份，或者说是被遗忘的另一段人生，只不过相关的记忆都被人为撕碎，散布在他的脑海中，变成这样模糊剥离的，如同曼德拉效应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