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棕发的少年向秦宵嘿嘿一笑,手中的十字剑轻而易举地找准了秦宵蔓延而出的蛛网核心,轻飘飘地一挑。
“张柏——!点火!”
“好嘞!您就等着吧您!”
整张红色的蛛网被剑尖恰到好处地缠到附近每一个怪物的身上,张柏像是时宸的分身一样,鸣鸿刀猛地一挥,燃烧的火焰顺着秦宵的蛛网蔓延到周围的怪物身上,秦宵感觉自己身后似乎也有火焰在燃烧。
“时宸!!!”
红色格子围巾的少年瞪起眼来,时宸的身体僵硬地一抖,缓缓地转过头来,向着暴怒的秦宵讪笑一声:“老秦呀,你看咱们要不先到安全的地方再说———”
“那你们怕是没有那个机会了。”
时宸还没说完,他的声音就被一个遥远又近的男声打断,连绵的,燃烧的怪物群之间,有黑蓝色的沼泽从远方一路蔓延而来,将那些因为蛛网燃烧的怪物全都吞入其中。
时宸原本还在开玩笑般笑着的视线陡然冷了下来,他反身抽出十字长剑将秦宵和张柏护在身后,面容被燃烧的火焰映照着,像是末日中奔跑的流浪者。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麻烦的家伙……钱珲……余景琰,一个两个都这样……就这么着急的致我于死地吗?”
时宸看着那个从火焰和沼泽中越走越近的人影,苦笑着嘟囔了两句。
张柏倒是透过燃烧的火焰就认出了那个越走越近的影子,他扛着鸣鸿刀,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那不是deita吗?话说……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变成现在这幅样子的啊?”
张柏摸了摸下巴,身体因为对方越走越近的威压不由自主地抖了抖,他哆嗦着手,几乎握不住手中的鸣鸿刀,一脸不解地看向时宸和秦宵。
他记得,明明余景琰之前可是时宸最好的朋友,就连和班长一起长大的秦宵王冰两人都不能望其项背的那种。
可是现在……余景琰怎么怀着浓郁的杀意就冲了过来,而且还有着云裂怪物都无法相比拟的可怕气势……
“……故事很长,长话短说,总而言之,这家伙现在已经不再是我们的同学了,而是一个相当危险的……失控异能者,你们一定要记得离他远点。”
时宸顿了顿,他保持着用十字长剑将因为零号序列幼体的威压而控制不住身体,不断发抖的秦宵和张柏,眉峰死死地皱在一起。
“至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时宸顿了顿,冷笑一声:“谁知道那个天天发疯的忧郁鲸鱼少年怎么会变成这样。”
秦宵顾不得自己因为恐惧而颤抖心悸的身体,无语地看着时宸,这家伙和余景琰在高一的时候就喜欢给对方起各种有着奇怪比喻的外号来恶心对方,“精神病忧郁鲸鱼少年”这个外号就是其中之一,因为余景琰这家伙时不时会犯文青病,产生一种世界上没有人理解自己的错觉,于是时宸就用“52赫兹的鲸”这一比喻给他起了这个忧郁的外号。
效果立竿见影,余景琰瞬间忧郁不起来了,当时追着时宸就要打。
秦宵的眼睛被周围燃烧的蛛网映照的通红,他看着时宸挡在他和张柏前面的金紫色en因子,虽然无论如何身为异能者官方组织成员守夜人的时宸都要比秦宵和张柏更有处理这种情况的经验,但是少年绷紧的手臂和咬紧的嘴唇都揭示了,那个毫不犹豫挡在他们前面的家伙,并不轻松。
他也在恐惧。
时宸对面,脚步声终于停下,穿着同款工装,双手插兜的余景琰从摇曳的火焰中走出,遥遥与其相望。
他一向不怀好意像是在暗暗计划着什么捉弄人计划的戏谑面容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有一片可以冻伤人的冰冷。
“又见面了,星星同学,很高兴你没有被白夜行那几位捷足先登,坚持到了由我来杀你。”
余景琰手中旋转的蓝黑色变成一把造型古朴的同色光剑,样式与古朴的东c区古剑一般无二。
“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和班长不是好朋友吗?为什么消失一年后见面就要打打杀杀的啊?!”
张柏有些愤怒不解地挥了挥拳头,试图让曾经的朋友冷静下来。
“快冷静下来啊deita!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张柏已经横起了鸣鸿刀,作为紫禁市某企业家的大少爷,他可从来不会让别人挡在自己面前,自己却什么都不做。
如果余景琰的回答不让他满意,张柏绝对要第一时间冲出去把对方痛殴一顿。
余景琰冰冷的表情突然变化,他缓缓地,甚至称的上诡异地咧开嘴角笑了。
那笑容令人毛骨悚然,已经摆好起刀势的张柏感觉自己的后背开始发凉,好像他面对的并非自己曾经的好友,可以一起勾肩搭背翻墙出去买麻辣烫的好兄弟。
而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勉强维持的人形之下,是无法被观测的可怕灾厄本身。
如地震,如海啸,如颠覆的天穹,与艳红的火山。
天文学上有一个一个反常识的知识,恒星温度越高颜色越蓝,作为天体的一部分,人用肉眼观测到的宇宙中的某些蓝色恒星,其上的蓝色气势根本不是平静的大海。
而是温度高达五万多度的巨大燃烧星体。
那是余景琰在某一次考试之后分享给张柏的课外知识,而此刻手握鸣鸿刀的少年,明明已经跨过了两次云裂课考,却依旧不住地颤抖着,几乎握不住刀。
因为余景琰那因为en因子亮起来的蓝色双眸,甚至比五万多度的星体颜色还要纯粹恐怖。
“张柏……许久不见。”
余景琰的声音很轻,轻的仿佛来自另一个时空,亦或者是随时可以被抛弃的另一个灵魂。
他看着张柏和秦宵,以及虽然状态不佳,但是依旧挡在最前面的时宸,露出一抹怀念的神色。
蜿蜒的沼泽在地面上肆意流淌,像是作画般变成潮汐树一般的形状,又像是1431次被跳跃的平行线本身。
“可惜了,后悔的可能性为0,再怎么痛苦,我都已经走到这里了,是绝对绝对,不会后悔的,不会放弃的!”
“不论你们说什么。”
沼泽中猛地飞舞出无限的液体触手,余景琰的身上一瞬间爆炸出堪称可怕的杀意,那一瞬间,张柏和秦宵几乎无法呼吸,只有时宸勉强顶着云裂的限制,将重力场以肉眼可见的物质形态构出,时宸背后全是强行调动异能导致的冷汗,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一瞬间变得恍惚,好像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无比遥远,但是他始终没有放弃,甚至还想向着云裂竖中指。
不就是反噬和限制吗,云裂有种就疼死他。
余景琰的决心与他身为零号序列的身份一样疯癫,时宸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好在命运似乎没有抛弃他。
旋转的半透明铜色符咒在空中炸开,在余景琰的触手还未蔓延来临前,盘着道士髻的少年神情严峻地凭空出现。
“一步百步,其地自缩,逢山山平,逢地地缩!”
蓝紫色的光辉旋转,名人文具被使用的提示音骤然响起,【爱因斯坦-罗森桥(时空虫洞)】的卡牌光辉违反常规地闪烁,下一秒,时宸三人便随着“缩地成寸”咒的咒语消失在余景琰的面前。
周围的环境仿佛被压缩后又一寸寸展开,秦宵和张柏互相支撑着肩膀才勉强让自己没有倒下去,他们努力抬起头,看到了一个仙气飘飘,盘着道士髻,相貌干净如山水画般的少年。
“几位缘主好,小道江秋,也是这次课考副本的考生之一。”
江秋向呆愣在原地的秦宵与张柏点了点头,一派仙风道骨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