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宸叹了一口气,他看着因为执念而已经癫狂的亨利,神情沉静又悲哀。
“错错错,这位记者小先生,我从来不觉得社会上的强者支配控制底层人的生活有什么错,一言以蔽之,我是除自我达尔文主义者,我并不想改变这个世界,只想让自己成为高高在上的持刀者,用你们东c区的话来说,就是人为鱼肉,我为刀俎。”
【(人类的保卫者)“小猎犬号乘客”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不明白这和“达尔文主义”有什么关系。】
亨利冷哼一声:“正是因为经历过无论如何努力也无法成为那些权贵的一员,所以我才了解到,掌控别人的生死究竟是一种多么美妙的事情,又怎么可能拒绝这种规则———弗兰肯!”
亨利陡然提高了音量,时宸与余景琰紧靠在一起,警惕地看向明显已经被亨利控制住的弗兰肯。
毫无自主意识的弗兰肯已经高高举起了手臂,体型差距巨大的怪物如同走廊上的山峰,带来可怕的压迫感。
余景琰和时宸都绷紧了自己的手臂,弗兰肯正常情况下的战斗力便已经十分难搞,更何况被晚餐时间加强之后,他们已经都做好了第一时间将对方推到身后那间特殊的病房内的准备。
时宸和余景琰之所以不离开二区住院楼,反而向着顶楼移动,就是为了身后的这间病房。
至少在面对弗兰肯和他在二区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三月兔患者时,他们还有最后的一条路。
余景琰和时宸又较上了劲,两个人的手腕扣在一起,都想借力直接把对方扔进身后那间特殊的病房。
没有人让步,气氛变得如此焦灼,直到弗兰肯高高举起的双手,重重落了下来。
“快闪——!”
余景琰大惊失色,一金一蓝的眼睛中一瞬间被黑泥弥漫,他爆发出可怕的力量,将时宸牢牢护在身后,情绪波动大到让时宸微微一怔,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整个陷入了余景琰的怀抱。
反应太激烈了……余景琰现在的状态,与其说是不想让他受伤,不如说更接近于ptsd。
时宸怔怔地看着用力到指节发白的,死死咬住下唇,几乎渗出血色的余景琰,第一次对自己优秀的记忆力产生了怀疑。
他……难道在什么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在余景琰面前死掉过吗?
【(中立的观测者)“群星的摄影师主人”表示考生时宸迟钝的像一块石头。】
蓝金色的光剑被余景琰强烈的感情影响,en因子疯狂输出,达到可以引爆计数器的可怕频率。
时宸堪称轻柔地,艰难地在被余景琰死死抱住的动作里挣脱出来,指了指不远处。
“情况可能没有那么严重,你可以把那一百把光剑先收起来……咳——”
时宸被余景琰下意识收紧的手勒的呛咳一声,后者连忙紧张兮兮地松开手,自责又顺从的样子看起来相当好笑。
不像是猫,更像是大型犬。
时宸感觉自己不合时宜地想到。
余景琰顺着时宸的指尖回头——弗兰肯斯坦根本没有攻击他们,那一百把迸发的剑诀瞬间化为蓝金色的粒子消散,缝合怪物的拳头砸向了刚刚还嚣张笑着的亨利,地面上的烟尘因为过激的力量蔓延开来,好像哪里刚刚经历了一场爆炸。
“我不会……再被你……控制……”
弗兰肯斯坦血红色的兽一般的竖瞳仁缓缓收缩,越来越接近于人类的原型瞳孔。
刚刚与时宸几人的简略对话,让他终于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爱丽丝已经逃走了,他不能和八年前一样,再次拖了爱丽丝的后退。
作为亨利的儿子……他要把失去控制的癫狂的父亲,和这座不该存在的精神病院,彻底摧毁。
怪物神情痛苦地挣扎着,试图摆脱脑海内剧烈的疼痛,广播刺啦刺啦的电流音在整个走廊中回荡,时宸用微微颤抖的指尖捂住了额角,他也感受到了同样的刺痛。
拉扯着精神,想要摧毁周围一切的刺痛。
那是弗兰肯借用爱丽丝的万能眼泪,在每一个实验品脑海中种下的心理暗示。
每当他需要通过脑电波控制这些试验品时,脑海中的精神暗示便会刺激他们,摧毁宿主体的主要意识,从而达到控制的效果。
多亏陈子壑将精神暗示换给了他。
时宸心想,否则……否则陈子壑一个普通高中生,如何去忍受这种对打更人都称得上残酷的精神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