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景琰和矢量就像恋爱脑和他的冤种兄弟,遇上的攻略对象偏偏是工作狂。
“云裂不会给无缘无故的信息,弗兰肯作为二区患者们的主治医生,他的办公室或者宿舍之类的地方肯定藏着不少线索,是我们补充背景信息,寻找生存任务必不可少的黑色证据的绝佳机会。”
时宸拉过余景琰和许依依,几人聚在一起围成一圈,棕金发的少年下了断定:“也许我们必须要去一趟103……”
“但侧楼情况不明……还位于最危险的二区住院楼……”
许依依有些迟疑地开口,顾清扬也不太支持在一切信息都没有的情况下贸然前往侧楼。
“时缘主说的对,云裂只给了我们一天,我们必须在明天中午的记者招待会上揭露所有的证据,没有办法瞻前顾后,如果不尽快抓住一切机会寻找线索,我们甚至不可能完成生存任务。”
江秋语气遗憾地摇了摇头,云裂给的时间实在是太短,就算侧楼有什么危险,他们也必须去面对。
“说的也是。”余景琰点点头,没有在意矢量的眼神示意,自顾自地抱臂说道:“现在的数学家正好被患者们绊住脚步,如果错过了这次的分药机会,我们之后就无法确定数学家会不在办公室的时间了,这是最好的机会,错过就没有。”
时宸开口:“那就由我和余景琰去……”
他话还没说完,许依依就义正严辞地摆明了态度:“我和大家,班长哥哥一起。”
“我也要。”
顾清扬看其余人都已经作出决定,即使他依旧觉得这样做太过于冒险,最终也没有继续坚持。
时宸看着已经准备好,假装没有听到他讲话的众人,苦笑一声再次开口:“侧楼情况不明,这次和午餐的题目不一样,我和……余景琰去看看就好,人数太多的话目标太明显——”
守夜人属于非紧急避难人群,承担的职责就是对一定危险进行排查。职责就是在非自然事件中保护民众,就算云裂中危险也必须主动出击。既然这次的副本是多人副本,他必须承担起最危险的责任。
侧楼的危险评估毕竟远高于吃下一口午餐肉罐头。
至于余景琰,既然回来了,时宸不介意把有着异能使用和战斗经验的他重新拿回来暂时当搭档使。
余景琰却没有什么反对的态度,他听到自己的名字之后露出欣慰的神情,快乐地点了点头,时宸感觉自己几乎都看到了这家伙身后不断晃动的尾巴。
范是量闻言顿时顾不得其他:“你这也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班长,这种时候还是大家一起行动比较好吧?”
顾清扬也神情严肃:“绝对不能分头行动。”
矢量也许觉得自己的语气有点冲,哈哈笑着开玩笑道:“班长你再怎么讨厌余景琰也不能把他拉去小楼处理掉啊。”
顾清扬额角泛起井字符号,一巴掌把说错话的矢量甩到一边,只留江秋和许依依两个人一脸茫然。
“瞎说,你班长是这样的人吗?”
时宸倒是没有因为矢量的脱口而出生气,反而顺着他开玩笑的语气说了下去。
江秋见状挑挑眉,顶着余景琰冰冷的目光,压低身子在时宸耳畔说了句什么。
“既然这样,那大家就一起走吧,时间不等人。”
时宸听完后轻而易举地松了口,范是量看了看一脸天真无邪的江秋,又看了看依旧笑着的时宸,有些狐疑地看着自己这位老朋友,好像在用眼睛说:我会盯着你不要干危险的事情的。
范是量的态度过于坚决,超过时宸的预料,时宸对处理这种情况很有心得,他的朋友矢量是道德感很高的人,肯定不可能允许他和余景琰两个人去侧楼寻找线索,既然他和余景琰两人去这条路行不通,那就大家一起去,还能将其他人也都笼罩在保护范围中。
更何况……有江秋的底牌在,他们也未必会真正遇险。
守夜人执行任务从来不局限于一条路,随机应变是守夜人最基本的特质,毕竟天下神秘无奇不有,想要顺利完成外勤任务,必须具备多方案判断能力。
侧楼的位置离住院部大厅不远,就在建筑物的另一侧,一条狭窄暗黑的通道横在侧楼入口与正对住院部大厅的小广场之间,窄小的只能容纳两人并肩。
来自四处的怪物患者还在源源不断地向着大厅走去,几个高中生身形灵活地转入那条狭窄的小巷,粗重的呼吸声响起,毫无征兆地,身先士卒跑在最前面开路的时宸对上了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那是一只体型巨大,通体黑色的诡异四足怪物。
它浑身上下长满了乱糟糟的黑色毛发,那些毛发看上去常年没有打理,已经完全遮住了它的模样,让人分辨不出来那到底是一只什么怪物,最诡异的是,这家伙的兽首两侧,各长着一层堆叠成人面形状的冗余物,看起来就像有三个头一样。
它脖子上戴着粗重的铁环项圈,嘴角呲起,露出泛黄的牙齿,口长开散出恶臭的血腥味道,双腿向后缩起,是一个非常标准的四足猛兽进行攻击前的前兆。
“我的妈呀……这比我老家那只屯里最大的大林岭猎犬还大……”
矢量半瘸不瘸地停在原地,背后直冒冷汗。
【(中立的观众)“胡大姑娘”点点头表示赞同老乡考生的话。】
小时候被那只凶残无比的田园犬追逐的惨样他还历历在目,矢量还记得自己拼命跑回家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是土,手臂上一串血珠子,打了一个月的针才算结束,刻在骨子里对猛兽的恐惧让他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
“后退!”
时宸连忙开口提醒,拉着许依依猛地向后,余景琰第一时间扯过了江秋,为在最中间的矢量和氢氧根留出空余的位置。
六个人整齐划一的动作好像跑操时体育老师在喊:“看齐排面!”时的自动反应,每个人都恰到好处地做了自己应该去做的,有种少年漫里才会出现的热血感。
矢量甚至顾不得害怕,吹了声口哨,开玩笑道:“这个体型,也不知道网上流传的方法有没有用。”
顾清扬连忙转头:“什么方法?”
矢量讪笑:“比如围着它唱:小狗,乖乖,小狗,可爱——”
顾清扬:……有病。
【(中立的观众)“胡大姑娘”对这个方法拍案叫绝。】
时宸刚刚后退停下,那只巨大的四足怪物便猛地扑到了他们刚刚所站的位置,锋利的牙齿带着腥臭的涎水,向着时宸手臂刚刚所在的位置狠狠咬去,兽牙闭合的一瞬间铿锵有力,似乎响有铜声。
它的毛发整个炸起,见一击不成又想向前,但身后锁住喉咙的锁链长度有限,硬生生卡住了他的动作。
时宸护着许依依诃身后的矢量几人,有些凝重。
许依依无神的眼睛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她偏了偏头,准确无误地“看”了眼时宸手臂的位置。
在时宸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他的手臂上已经泛起了红色的血迹。
那是刚刚四足怪物向前扑的时候,时宸为了保护身后的许依依,用手臂拦在她面前时,被那只四足怪物的利爪划伤的痕迹。
可惜小巷里实在是过于狭小,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小小的插曲。
除了余景琰脚下几乎要溢出黑蓝色的泥泞沼泽,又被自己生生咬牙切齿地憋了回去。
四足的怪物还在低吼,顾清扬试图用词条能力展开之前成功创造过的低碳钢丝制造出可以充当盾牌的钢板,但是无奈根本做不到那么大面积的造物:“我做不出能覆盖我们所有人的东西……这家伙的力量……也不是我勉强制作出来的钢板能对抗的。”
江秋嘴角抽了抽:“顾香主,我们只需要能挡住这只……呃,怪物短时间就好,它的脖子上有限制行动的锁链,只要冲过锁链覆盖的区域我们就安全了,倒也不必正面对抗斗殴……”
“但这样的计划也需要有东西能短暂吸引它的注意力吧?否则我们这几个单纯的高中生,很难反应跟得上它,即使能用钢板抵挡一下,这东西的冲击力也足够让人很难受。”余景琰在“单纯的高中生”这个词汇上加了重音,咬文嚼字道。
“那个……我也许可以帮忙。”许依依听到自己周围的同伴们再次开始讨论,刚刚的兽类嘶吼也足够她做出判断,知晓周围究竟发生了什么。
“刚刚它的声音……很像犬类在家养犬类在饥饿时候的低吼,也许我可以试一试引走它的注意……”
“你在想什么——不是,妹子,不是我说你,你准备用什么去吸引那怪物的注意力,你自己吗?难道你有《神兵小将》那妹子的能力,摸谁谁傻?——”
范是量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心道时宸也是许依依也是,怎么他身边的人都这么喜欢自我牺牲?!
不过虽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随口开玩笑的本能。
“我没在开玩笑,矢量哥哥。当然是用这个啊……”
许依依声音一如既往轻柔地从身侧的挎包里拿出一包被布包裹在一起的诡异血红色东西,她小心翼翼地拆开被浸湿的布料,里面的东西还在渗血,几乎把少女葱白漂亮的指尖染上玫瑰般的红色。
范是量瞪大了眼睛,看着许依依手中的东西——一块块血红色的,被硬生生从生物体上撕扯下来,包着脂肪的血肉,是那些一区住院楼里互相吞噬的兔耳患者的血肉。
许依依似乎注意到了范是量莫名其妙的沉默,她歪了歪头,面上一如既往的天真烂漫。
“……啊?矢量哥哥,你刚才想说什么?”
看着这样的许依依,除了时宸之外的人都不由自地后退了几步,就连炸宿舍毫不手软的化学疯子顾清扬都变得畏畏缩缩起来。
范是量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的翻腾,声音颤抖地问:“你,你这是……从哪里搞得?你知道你手里的东西是什么吗妹子?”
许依依似乎有些不解:“当然是我在一开始一区大楼里经历“幻觉”时,在地上摸到的……我当时还以为是挡路的东西……难道这不是普通猪肉之类的吗?”
其他人:……盲也有盲的好处,原来这位女侠甚至不知道她手里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许依依顾不得其他人还处在震惊当中,一马当先地转身,用盲杖试探着方向就想去尝试,眼看下一步盲杖都要戳到还在低吼的四足怪物嘴里去了,时宸手忙脚乱地才拦下来。
许依依有些不好意思地转头向时宸笑了笑:“谢谢班长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