矢量看上去像是一台刚刚开机的老人机，眼睛晕乎乎的，他的医用拐杖还放在病床边，因为被几根病床的架子挡住，刚刚时宸居然没有看见。

“还能是哪儿……云裂副本里。”

时宸苦笑。

“妈呀！”

范是量掩面痛泣。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我感觉自己才刚从那个电锯杀人魔手里逃出来，就又要开始了……”

矢量难以置信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好像只要听不到，这难以忍受的一切就没有发生过。

他第一个副本就经历了人类不能承受之重，腿的骨折还没好就撑着拐杖在一片由燃烧的栅栏组成的低矮迷宫里生死时速，寻找题目真相的同时还要躲避一直追在身后的电锯杀人狂。

那个拿着电锯的中年男人看去上去远非正常人类般强壮，浑身上下都流淌着电锯的锯油，半连脸血肉模糊完全变成骷髅，吓得矢量几乎短暂忘记了自己半身不遂的腿，一路撑着拐杖飞奔，但是因为移动速度不快的原因，还是被杀人狂追了上来，要不是关键时刻因为发现了具体题目并且迅速解答，得到了某位vip用户打赏的数据点而觉醒了主词条能力，矢量现在应该已经不在这里了。

“别哭了，聒噪死了。”

听着矢量忍不住哼哼唧唧一直吐槽自己第一次摸底考试时惨状，和他并列靠在一起的顾清扬推了推自己的黑色粗框眼镜，冷笑一声，一把把矢量的脑袋按在了被子里，其凶残程度看起来与战斗模式的时宸相比不遑多让。

“现在冷静下来没有？没想到我第一次团体考试就遇到了你。”

顾清扬的皮肤很白，他神情淡漠地看着周围的一切，视线在扫过余景琰时有些许顿住的不自然，昏黄的光打在他的侧脸上，衬出明明灭灭的光，看起来像是某种云裂怪物。

矢量立马不说话了，给自己嘴比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

他也没想到这么巧，这次团体考试居然一下子就遇到了现在应该远在浙地的顾清扬。

范是量眼睛滴溜溜一转，骤然对上一边单手插兜的余景琰，和双手抱臂的时宸，差点吓得直接跳起来，云裂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瞬间被扔到一边，他现在只感觉到比云裂还压抑的恐惧。

活祖宗！云裂真是活祖宗！怎么把这两个家伙给匹配到一起了？！

矢量对于这两个人凑在一起能产生的化学效应的恐惧已经超过了对云裂的恐惧，他没忘记一向温和待人的时宸在高一时也是唯独在面对余景琰的时候态度恶劣，这俩人的关系相当复杂，更何况高一暑假绝交那事闹的那么大，谁知道现在碰在一起会迸射出什么样的火花……

矢量脸色刷地一下变得苍白难看，让一边一直沉默降低自己存在感没有说话的余景琰都忍不住开口：“两年不见，你身体也和秦宵一样差了？啧啧啧，看来张乙卫的教育改革已经疯狂到了一种地步。”

余景琰接着感慨道：“居然能让你这种家伙都变异成弱不禁风的样子。”

“余景琰，你不要得寸进尺——！”

矢量开始张牙舞爪，余景琰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似乎真的在思考矢量在这两年的变化到底有多大。

顾清扬也没有转移视线，反而来回地扫视着余景琰与范是量两人，像是审视，也想是久别重逢。

余景琰，范是量，顾清扬三人是德昼一中各自学科的顶峰，曾代表德昼一中参加数学，物理和化学竞赛，并在高中生竞赛中取得了不俗的成绩，因为高一的时候总是一起活动，所以也被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学们起了个组合外号：“数理化”。

可惜数理化的传奇还没有延续多长时间，就因为顾清扬的转学，余景琰的行为分崩离析，只剩下范是量偶尔在时宸不在的时候向王伊吹嘘吹嘘。

面对高一的好友，余景琰依旧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故意惹怒人的态度，让人无端感到愤怒。

矢量握紧了拳头，顾清扬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好了好了，现在是非常时期，其他的事情，都出去再说……多人云裂课考，估计难度也和单人无法相提并论，我们不能浪费时间了。”

时宸叹了口气，看着几乎要打起来的三个高中生，摆出平时作为班长管理纪律的架子，少年人一向笑着的面容上带上一丝凝重，没想到关键时刻居然还需要他这个与余景琰关系最差的人来拉架。

但事实就是如此，几个高中生之前的纠葛在将无数学生吸入其中进行生死考试的云裂面前什么都算不上，几乎如同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没有任何事，要比他们通过这次课考，成功离开云裂重要。

为了摧毁这次课考的根源核心代码，带着副本中所有的同学一起出去，他甚至能强迫自己压下对余景琰的烦躁。

余景ЬΕībeí琰偏过头，不再与矢量纠缠，反而绽放出一个春暖花开般的笑容：“那就听你的，星星同学。”

时宸和矢量，顾清扬看着看起来神秘莫测实际身后仿佛有不存在的狗尾巴疯狂摇动的余景琰，一阵恶寒与恍惚从心底油然而生。

时宸脸黑着，明显被恶心的不轻，矢量和氢氧根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像是张乙卫跳科目三一样浓重的震惊：

这tm是余景琰？！

只有光屏上依旧有弹幕在闪过。

【（中立的观测者）“群星的摄影师主人”说：基操基操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