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云裂的分身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反之亦然,你不落子,卦象也可昭示一二。”

林源没搭理他,又信手落下一子。

简而言之,对方活该。

“林道长倒是很有自信?纵然我只是个分身,也只有对林道长这个人类代表好言相劝罢了。”

雪风人影手中凝聚成雪一般的白色棋子,落到半透明的冰质棋盘上。

“云裂的分身,我不是什么人类代表,人类从来不需要任何代表。”

林源终于点出了面前人影的身份,耸耸肩膀:“更何况……我不是自信,只是陈述现实,你和你的主脑必定失败。”

人影笑出了声,他笑的非常开心,好像听到了非常好玩的事情。

周围南极的风雪似乎都因为他巨大的情绪波动而飞扬起来,暴风雪几乎可以席卷一切。

“按照你们人类的说法,我费劲一切完成程序中设定好的任务,君子八德……我至少占个天行键吧。”

人影终于止了笑,感慨道。

“那您还真是侮辱了乾德。”

林源皮笑肉不笑地又落下一子:“五子连线,我赢了。”

人影:“……不是,你刚刚不是下的围棋吗?”

林源笑了:“谁和你说我下的是围棋?我一直都在下五子棋。”

云裂人影摇了摇头:“真没办法,林道长你的棋德还是这么差劲。”

它话音刚落,漫天雪风平天卷起,黑夜与雪地的一线被骤然扭曲入狂风之中,足以摧毁一切,移动冰山,翻起滔天巨浪的大风将整个雪夜卷入其中。

“现在是过去的果,未来的因,你们总有一天知道,你们是无法与星空之上的我对抗的。”

云裂人影变得巨大,声音如同洪钟。他伸出手,虚无缥缈的风将这方黑白两色的南极雪地捧起,如同高大的神明,在云裂利用自己类似副本制造技术模拟的这片南极的空间中,能远远地望到平均海拔超过4000公尺的毛德皇后山脉,屹立在罗斯冰架东南方。

“真可惜啊,本来想按照人类的礼仪来好言劝告,让我和这个星球都不必再挣扎的,明明你们的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变成实验标本,为什么还要挣扎呢?”

云裂的人影声音逐渐淡去。

那座巍峨的山脉遥遥地望去,似乎也没有云裂消失前的雪风人形巨大。

在暴风雪中,江秋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形,他死死抓着林源交给他的钓鱼竿,把钓鱼竿插到地里,整个人被吹到飞起来,只能平借钓鱼竿固定自己。

万千风雪中,只有一个人站在那里,巍然不动。

林源站起身来,浅灰色的蜈蚣辫垂下肩头,呼啸的几乎十级以上的风卷过他的周身,几乎顷刻间将雪原上的一切足迹抹平。

南极风又称“杀人风”。它起源于在南极考察队员中流传一句俗语:“南极的冷不一定能冻死人,南极的风能杀人。”

但是此刻能杀人的风,似乎被看不见的东西,挡在了林源身边方圆一米的位置,无法再进半步。

林源那双偏金的眼睛看着面前的雪风人影,斯了一声:“嘴硬,棋德彼此彼此吧,该死的云裂。”

他周身环绕出金色的符文,手腕一抖,像是在千秋岁月里甩竿垂钓,白色的拂尘犹如鹤羽,如雪般撕开这方世界。

林源叹息道:“散去吧,云裂的分身———!”

明明只是轻飘飘的几句话,却好像可以逆转春秋,杀人的风在一瞬间变得和煦温柔,寒冷的冰雪顷刻间全都融化,淅淅沥沥的雪水倾注在地,凝为地表的水池,融化的雪地之下不是冰层,而是枯槁的枝条与常青树木的绿枝,天空也变得褪去一层薄膜般黑暗,那一方来自南极的雪似乎被轻飘飘的金色符文攥在手心里,凝结为en因子凝聚物。

仿佛天外无物的潇洒甩竿,雪白的拂尘钓起春秋,连带着雪风人影和那些从云裂副本中降临的车厢一起,碎成一捧轻飘飘的雪,被林源随手扔到水池里,天地重新变为绿堤公园的天地。

一切如同只是一场被剪裁下的大梦。

“……老朋友……剩下的老朋友本来就没几个,还疯了一个,好在那孩子还在坚持。”

林源很疲惫的叹息一声,他明明看起来只有20出头,但灵魂好像已经很老很老了。

“……师父,刚刚那……”

刚刚落回地面的江秋没忍住,开口问道。

“云裂的分身,不是什么大问题,顺手就搅碎了,把鱼竿给我。”

林源叹了口气,伸出手,拂尘瞬间化为金色符咒散去,江秋怔怔地递了过去。

“至于是来做什么的……大概是想要通过直接对我这个基金会的临时负责人施压放狠话,来提前得意得意吧。”

江秋急了:“那师父——!”

林源拿过鱼竿,继续垂钓,把一张黄纸写的符咒递给江秋:“没关系,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为师早就把云裂分身身上自带的云裂信息都记录下来了,你一会儿跑一趟给曹笙送去,他现在应该正在焦头烂额呢。”

江秋怔怔地接过那张符咒:“那师父你呢?”

林源甩竿,从一旁的塑料袋里掏出鱼食:“为师着急打窝,别叫,要是惊了我窝,自己回去跪经背《南华》三个时辰。”

江秋:“……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