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也信信我吧,只有那些看似无害可爱的东西,绝对不能接触。”
那双眼睛与余景琰伪装出来的,高高在上的蔑视人的表情完全不同,几乎令人心碎。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被背叛的是他,因为余景琰牵连受到处罚的也是他,失去搭档被迫收敛锋芒的人还是他,为什么看上去最悲伤的,却是余景琰这个17岁时一走了之的家伙?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者,时宸都要觉得自己做了多对不起他的事情了。
“为什么?余景琰,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时宸低着头,额发垂下看不清他的表情,余景琰只能看到,向来笑的温柔的人现在咬着唇,看起来气的不轻。
“我”还挺厉害的。
余景琰不合时宜的心想。
居然能把时宸这个远近闻名的老好人太阳气的太阳风暴。
“对不起。”
余景琰低下头,手指覆在时宸扯着他领子的手上。
“真的很抱歉。”
他用一种非常柔和,柔和到在时宸的理解里完全不可能出现在余景琰脸上的情绪看着时宸,那双黑蓝色的眼睛似乎越来越浅。
“我们已经相遇三次,我已经给过你三次机会了……我问你,真的没有隐情吗?包括我在人骨教堂副本最后感受到的那个林后的人……也是你吧?你和云裂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可以进入我一个人的摸底考试副本?”
余景琰猛地一震,一年不见,或者说许多年不见,时宸还是直觉准确到如此恐怖。
时宸没有沉默,他继续说:“而且……你真的被守夜人通缉了吗?按照正常的情况来看,我明明上报给了基金会,他们应该一出云裂就把你控制住带到总部去,可现在都还没有除了我之外的人行动……”
余景琰闻言彻底放弃了开玩笑敷衍过去的打算,心道时宸这家伙简直是个怪物。
“瞒不过你……但是……”
时宸没有松开余景琰的衣领,正如余景琰也没有松开他的手。
短短一年的时间未见,他们都在以某种程度上的痛苦为重逢庆贺,从小养大的好胜心让这两个死对头谁也不想先松手,似乎松手的人在这场游戏里就输了一样。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都没有变,谁都不想输。
“……没有隐情,我就是故意背叛了守夜人基金会。故意背叛了……你,让你最重要的那次任务失败。无论其他事情怎样,这件事是不会变的。”
甚至故意,借你的信任捅了你一刀。
在难耐的,一秒一秒流逝的一分钟里,余景琰最后还是先妥协开口。
如果是17岁的他可能一定要和时宸僵持到底,但是经历了那样彻骨的一年后,余景琰愿意妥协。
不如说面对时宸这个人,眼高于顶谁也看不起的余景琰总是最终会先认输的。
“至于其他的……我凭什么告诉你呢?星星同学?”
……只有那一年的真相,现在绝对不行。
他用听起来无比锋利的语言作为刀刃,不知道划开的是对方的心脏还是自己的灵魂。
时宸松开了对方的领子,惨然一笑,脸色都在一瞬间变得苍白了不少,余景琰不愧是他最好的前任搭档,就连捅刀子都知道往哪里捅最痛。
“我讨厌你……余景琰,你总是在自以为是地触碰我为数不多的底线……你不想让我知道,那就这样吧。如你所愿。”
说完,他没有再去等待余景琰的反应,甩手背过身,头也不回地向着统计广场上高中生人数的警察队伍走去。
余景琰莫名感觉他与时宸之间有什么东西彻底断掉了,他想伸出手,拉住时宸,但最终还是站在原地,什么也没有做。
墨蓝色弥漫,他整个人似乎顷刻间垮掉破碎,变成一滩液体,流入一旁的绿化带植区。
时宸还是没有对他出手,因为第二异能真实之眼直觉准到可怕的这家伙,大概是猜到了他和守夜人基金会的关系没有叛徒和原组织这么简单,所以为了防止自己的行为影响到基金会的安排,强压下了情绪。
但是余景琰更愿意相信……是出于某些更不可捉摸的东西。
【真恶心。】
心底的声音似乎真的被恶心到了,声音都变得有些虚弱。
【人怎么能这么堕落脆弱,y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