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景琰很快亲口打破了沉默，试图掩盖自己刚刚的异样：“星星同学，最近过得怎么样？拖家带口的当班长应付青春期高中生不容易吧？”

余景琰向来嘴欠，尤其是在面对时宸的时候，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和时宸斗嘴的欲望。

“不如你，消失一年三过家门而不入的失踪人员。”

时宸冷笑一声，按照基金会里的档案，余景琰在背叛守夜人成为流浪异能者，沾染无数零号序列相关禁忌知识后，所上的私立高中曾经有三次组织研学旅行路过德昼市，不用说一句解释，除了云裂前夕那几天，余景琰甚至没有一次回到德昼一中与过去的朋友相会。

“你还真是对我很关照……看来虽然你现在已经沦落到伪装倒数第一的地步，但那群30班的家伙没把你的精力全都占据。”

余景琰虽然嘴欠的可怕，但他笑容中充满了真诚的喜悦，看的时宸想揍人。

余景琰话音未落，便自己噤了声，他意识到自己似乎太过于嚣张了。

“突然出现说这些话，你以为……我变成现在这样是因为谁啊？”

时宸咬了咬牙，感到自己心口一阵难以形容不明来由的钻心的疼痛。他看着余景琰，露出来一个几乎称得上是悲泣的笑容。

如果不是因为余景琰离开，他少了互相打配合的搭档，哪里需要这么艰难？

而这个家伙……这个家伙，居然还用这种轻松的语气开玩笑一般这样说……

时宸忍无可忍，一拳向着余景琰挥了过去，不遗余力。

因为他知道，余景琰一定会完美躲开。

这也是讨人厌的，专属于搭档的默契。

但是没躲开。

余景琰没有任何要躲的动作，让时宸的拳头刹车般僵在半空，根本打不下去。

“对不起……”

余景琰深吸一口气，向来无法对彼此低头的两个死对头，此刻其中之一正在真心实意地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抱歉。

时宸愕然：“你——”他最终只是故意冷下声音，丢下一句：“呵，没打到也好……省的你脸皮太厚，用厚脸皮攻击我宝贵的手。”

“先别生气嘛，星星同学。”

余景琰见时宸的态度有所软化，连忙转移话题，他一瞬间又从几乎崩溃的脆弱样子变成了那副欠揍的嘴脸，仿佛刚刚的异常都是伪装，亦或者是时宸自以为是的幻觉。

余景琰那假情假意的笑脸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与那恶心的一天一模一样，时宸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再次揍上去的拳头，想要将面前这个家伙的伪善面具撕碎。

“我一开始杀掉那个怪物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偶尔也信我一次，看看四周，我们可是刚从云裂课考里出来，那鬼团子莫名其妙地在云裂课考后出现，你也敢碰？”

余景琰微微抬眸，他语气谦逊有礼，说出来的话却依旧欠揍，带着熟悉的，蔑视人的气息。

余景琰从小到大都是周围人供着的数学天才，保送协议拿到手后不止步于此，他甚至有机会代表东c区参加IMO比赛，进过CMO，但是最后因为守夜人工作无法平衡，最后选择了退赛。

余景琰即使性格本质上并没有那么恶劣，依旧在抹不平的痕迹中透露出来一些与众不同的傲意。

就像之前高一的时候，他们互相竞争，互相对比，互相视对方为最好对手的时候一样。

云裂……

时宸握紧了拳头，他努力将那些酸涩与苦吞到心里，现在还不是和余景琰算总帐的时候，云裂所说的正式课考已经开始，三天后开始的限制证明了这次课考绝对是会比一开始的摸底考试难度大增的考试。

人骨教堂已经处处杀机，正式课考的难度究竟怎么样……守夜人基金会一定会在这三天内下发大量云裂相关的任务，他现在必须冷静下来，全部精力用于配合守夜人基金会下发的任务对付云裂，不能再被余景琰牵动任何情绪。

更何况余景琰说的的确有道理。

刚刚那团子在云裂课考结束后突然出现，不可能与云裂毫无关系。无论外表多么可爱，都必须要警惕。

但是……但是时宸咽不下这口气。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当初离开的那么不给彼此留情面，现在出现还要摆出一副关心他的样子？

“我说你，够了……”

时宸咬了咬牙，一看到余景琰这家伙的脸就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向来冷静的大脑甚至无法理性思考。

他猛地上前一步，拉住余景琰的领子，用力压下心中的酸涩。

是关心他，还是他自以为是地以为是关心，其实对方只是在单纯的嘲讽他？

时宸鼓起勇气，猛地看向余景琰的双眼，与他对视，可他却没有从那双黑到有些发蓝的眼睛中看到任何与那嘲讽语气一样的不屑，反而满是悲伤。

刚刚的一瞬间不是幻觉，时宸微怔，那双眼睛真的在悲伤，像是孤独的，在海洋中蔓延流浪的鲸鱼，带着岁月沉淀下的悲哀与无穷无尽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