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IF线3】假如翎卿从一万年亦无殊死的时候重生回三千年3

反派不想从良 终欢 10526 字 2024-12-14

翎卿似乎是笑了一下,他一贯是会做些和颜悦色甚至温情款款的模样,这不代表他心情好,更多时候更偏向于他生气了,再温声细语也只是血溅三尺的前兆,这模样亦无殊见过太多次了,知道他惹人心怜到翻脸把人心挖出来只需要一瞬。

可那是对自己。

亦无殊一夜没睡,太多事堆在心头,别说入眠,就是想静下心来做点别的事,都难以集中注意力。

他又不是不通人事,翎卿把对他的欲望摆得太明显,分分刻刻像条美人蛇一样缠着他,他不可能看不出来。

大概是他的躲闪让翎卿不耐烦了吧?

所以才故意向他讨要别人。

他是这么想的,可见到这个叫宁佛微的少年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竟然是这么回事,难怪翎卿指名要这个人。

他看着那人走到翎卿身边,在他身旁跪下去,看他牵起笑,唇边扬起的弧度熟悉得让人心颤。

那是翎卿惯常的笑。

温柔的、仿佛对人极深情似的,明明眼里一点情意都没有,只有狩猎吹响号角的愉悦,亦或者冰冷的嘲讽和打量,可温香软玉偎上来,谁还记得那些,甜腻的吐息让人明知是有毒,却还是忍不住沉溺。

那不是能模仿伪造的。

只是这一个笑,这人和翎卿之间旁人无法插足的关系就昭然若揭了。

其他人想要了解翎卿的想法,只能连蒙带猜,就连他,也只能通过日复一日的观察,翎卿口中露出的只言片语,去猜测翎卿的喜好。

但宁佛微不需要。

他就是翎卿的一部分,是从他身上分离出去的心魔,他天然就了解翎卿的一切,知道他喜欢什么,厌恶什么,即便不在翎卿身边,也能轻而易举地知道他时时刻刻在想什么,每一个表情背后是什么含义。

两千多年……

宁佛微走在路上时,四下寂静,会不会突然听到万里之外翎卿说的话,去参加宴会时,众人觥筹交错言笑晏晏,他会不会接收到来自翎卿的喜怒,四周人脸茫茫,人声喧闹,却只有他能听到,能感受到,在这热闹中享受着隐秘的亲近。

喜他所喜,恶他所恶。

同悲欢,共命运,无时无刻牵系在一起。

两人的侧影几乎重叠在了一起,翎卿发丝流水一样滑下,几乎遮住宁佛微的身影,

他知道翎卿是要取回自己的心魔,可那心魔和宁佛微融合了这么久,真的还只是心魔吗?就连宁佛微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翎卿把东西融回自己身体,是不是宁佛微都不需要隔着万里去觊觎翎卿,而是直接和翎卿融为一体?

这都不是软刀子逼人了,而是直接把刀架在了他脖子上。

翎卿将以神识为刀,将心魔一点一点剥离下来。

心魔本就生于他,比起宁佛微,翎卿才是它真正的宿主。

翎卿的神识一探进去,就迫不及待地攀附了上来。

宁佛微痛得险些跪不稳,撑着他额头这只手仿佛不是这样静止不动,而是拿着一把小刀,细细刮过他的骨头,带起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剧痛。

可他甘之如饴,不躲不闪,反而向着翎卿的方向更靠近了些,想要去触摸自己朝思暮想的存在,哪怕是今天死在他手里……

啪!

他伸出的手猝地一痛,手背顷刻间就起了一片红,紧接着手就被直接钉在了凳子上,动弹不得。

谁?

这个念头朦胧闪过,宁佛微立刻想到了一个名字。

翎卿的上一任“饲主”。

他来之前就做好了见这个人的准备,然后,从这个人的手中去抢翎卿。

他简直迫不及待想要看亦无殊的表情,看他一无所知,连自己的炫耀都看不懂,只要一想到这件事,他就按耐不住。

只是见到翎卿之后太过亢奋,竟然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亦无殊就在这里?

身后大雾迭起,涨潮的潮水一般,淹没了他,不急不缓的脚步在朝着他逼近,宁佛微想回头去看,头顶却传来翎卿滑润微哑的嗓音,“别动。”

宁佛微不动了。

在可能到来的危险和翎卿的命令中,他毫不犹豫选择了后者,况且……

身后的脚步声停了一瞬。

注意到这个细节,宁佛微手背上的疼都化作了火流,酥麻酸胀,活生生生出了第二颗心脏似的,皮肉鼓胀跳动,恶意和兴奋交织,连身体上的疼痛都远去了,以至于体内猛然一空时毫无防备,跌倒在地。

“原来是这个模样,好丑。”翎卿嗓音听不出情绪。

宁佛微整个人被抽干了力气,勉力把目光对准翎卿的手心。

还完好的那只手死死按住另一只,这次不是火烧了,也不是手背,而是虎口,被人剜下一块肉似的,不见出血,却痛得撕心裂肺。

仿佛是皮肉都被人撕开,生生从里面拔出了什么扎根于此的东西。

他咬着牙低头一看。

是他虎口上的红痣消失了。

千年前他幸运地得以窥见神国,从这里带走的礼物,神明的赐礼,从他手上消失了。

翎卿转动打量手心里不断往外冒出黑烟的珠子,黑烟没有上升,反而流淌下来,汇聚堆积在他手心之中,又沿着手腕往下淌去。

漆黑的珠子圆润剔透,只有拇指和食指圈起来那么大,活像是一颗水晶雕琢而成的宝石,只看外表,其实和丑沾不上边,只是这珠子中间还裹着一颗心脏一样的东西,青黑血管遍布珠子内壁。

这算什么?恶心?杀心?还是……

一只手忽然伸出,按住他的手,堆叠白袖如云垂落下来,清冷的晨风混杂着湖中莲花的清香袭面,手指微凉,不知是昨夜的雨,还是今日的晨风。

手指不容置疑地分开他的手,一根根掰开,挤入他手指之间,就要拿走他手里的东西。

珠子圆润光滑,无处着力,一寸寸被分离出去。

翎卿蓦地收拢手掌,又把即将脱离出去的珠子抢了回来,攥紧在自己掌心里,连着对方几根手指一起握住了,慢声道:“怎么,强抢吗?”

他仍旧坐着,维持着一手伸出的姿势,饶有兴致地想,亦无殊会说什么?

又来把他当小孩子哄,说这东西不好,不要拿着?

还是……

“是。”亦无殊说,“翎卿,松手。”

就这样承认了?是编不出来借口吗?

翎卿终于将目光移到他身上,亦无殊外袍上还沾着晨间花瓣上滚落的露水,靠近就是一阵凉风扑面,眸子空静,凝冰堆雪,静静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