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61 “看你的时候,大概就跟你现在看我一样”

反派不想从良 终欢 16676 字 2024-12-14

这损失太大了,没有人能承担的起。

巨大的压力之下,甚而有人对最先开口说破翎卿身份的人产生了怨恨。

是嫌自己日子过的太好了吗?

非要没事找事做什么?

木宗主恨不得匍匐到地上去,躲在桌子下,不让别人注意到自己。

可翎卿没准备放过他。

特地点了他的名,和风细雨地问他:“木宗主,刚才问了你的宗门,还没问贵宗在哪个方位呢,不说说吗?也好方便我日后上门拜访。”

木宗主体会到了何谓被人追着打。

总有人说别招惹魔尊,一旦招惹,他可是会跟你不死不休的,那时候他还不信,现在他心死了。

可这又不是他的错!

他压根没见过所谓的年轻的魔尊,这一切都是周云意告诉他的。

她说微生长嬴就是魔尊,还向他承诺,他此举是为修仙界奉献,舍生取义,此等大义之举,定会让所有人铭刻在心。

而且不会有危险。

她早已经安排好了人在四周,光是云端之上就有三位,定能护好他的周全,不会让正义之举被邪魔摧残。

现在全成了一场空。

同样是听信了周云意的鬼话,站出来说话的人,现在头还滚在地上,眼睛睁着,死不瞑目,偶尔一个电光炸亮,照亮那张脸,简直跟冤魂从地狱爬出来了一样。

而周云意还好端端地坐在上方,旁人因为她的哄骗一身狼狈,她却干干净净一身华衣,凭什么?

人被逼到极点,木宗主早忘了对这位绮寒圣女的敬畏。

周云意不仁,就别怪他不义了。

她还真以为自己就那么聪明,可以把所有人耍的团团转?

自作聪明,百密一疏,不知道狗急了也是会跳墙的。

他非要把周云意这张假面撕下来不可。

不过木宗主也没那么傻,没有直接质问她。

“陈尊者!”他猛地抬头,看向同样坐在高处、不声不响远离是非的陈最之,“圣女让您保护我们,您就是这样做的吗?”

狗咬狗开始了。

他这句话的含义太过丰富,不仅一次性把陈最之和周云意拉下了水,还暗示着底下存在着不少交易,今天这一切都是周云意指使,他们落到这个境地,都是拜周云意所赐。

不少人眼皮都狂跳起来。

司家家主用吃人的眼神看着周云意。

在座但凡不是傻子,都反应了过来,他们这是被周云意借刀杀人了。

简直愚蠢,光想着揭穿身份,借他们的手去对付魔尊了,就没想过,要是魔尊把他们全杀了,怎么办?

——怎么办?陈最之笑起来,“我需要做什么吗?”

他吊儿郎当盘着腿,“你到现在还没看明白吗?周云意就没想让我们活着走出这里。”

他环视一周,不怀好意地说,“不只是我们俩,这里的所有人,她都没准备放过。你现在拆穿她是没用的,你说得再多,就算你舌灿莲花,把所有人都说服了,等你们死了,也没有人会知道这个秘密。”

不是周云意百密一疏,而是她早就没准备让这些人活,为什么要思考他们的安危。

只有死人才不会泄密。

他们死在这里才是最好的。

“她之前说,让我和横宗和密宗那两位一同对付魔尊,我在里面喝酒,那两位就埋伏在外面,到时候里应外合,定当能保护你们的安危,但是这里面闹成这样,你看到那两人的影子了吗?她就等着魔尊把这里的人偷偷杀光呢。”

陈最之喝了不少酒,摇摇晃晃起身,嘴里嘟囔着骂人。

“最讨厌你们这群当皇帝太子的,个个都有人帮着搬凳子,只有老子要自己搬。”

哐当!他把椅子重重跺在翎卿身后,一屁股坐下去。

“老子不干了,老子要反水,让她自己玩去吧。”

木宗主目瞪口呆。

陈最之活动下手腕,对翎卿说,“行了,别举着你那个手了,要杀谁我帮你杀,老子杀人没有天谴。”

真让头顶这雷砸下来了,他还真没把握活下去。

翎卿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

陈最之好像被毒蛇盯上了一样,本来还坐得随意的陈最之脊梁骨一蹿,警惕地往后靠了些。

翎卿在警告他,别在他面前指手画脚。

陈最之心里叨咕,这脾气真是一如既往的坏。

谢景鸿在一旁笑而不语。

“不对,”沉默许久的南荣掌门沉沉开了口,“如果绮寒圣女当真如此,那她不管自己的安危了吗?”

有三个云端强者在这挡着,她都未必能安然无恙。

只能说富贵险中求。

她以身入局,把自己当做一块蜜糖,吸引敌人到来。

可现在,这一切被推翻了。

她只放了一个陈最之在这,那谁来保证她的安全?她算计了所有人,难道打算拿自己去陪葬吗?

陈最之按着后脑勺的粗粝手指一顿,往翎卿身上看了一眼。

亦无殊注意到了。

他心中微微一动,翎卿来荣春院之前,也曾往他身上看了一眼。

他问翎卿,翎卿只搪塞说他好看。

所以他当时原本想的是什么呢?

陈最之说:“很简单啊,只要这个周云意是假的不就行了吗?”

他被翎卿用傀儡符骗过,还被骗得挺惨,留下的记忆深刻,想到这一节的时候,瞬间便想到了自己曾经的经历。

人不会在同一个坑里跌两次,但会有不同的人给他设下同样的坑。

陈最之想骂人。

“密宗多少秘术,至今没人知道,她又是密宗继承人,会点旁门左道很奇怪吗?她就是想把我们全部骗到这里来,再激怒魔尊,让魔尊把我们全杀了,而她自己待在密宗,被横宗和密宗那两个老不死保护得好好的,来一出决胜千里之外,等我们死了,还能打着给我们复仇的正义幌子,再来一出,召集天下英豪,让大家一起送死,帮她对付魔尊。”

说到这,陈最之撇嘴。

“搞不好为了保证我们全部死在这里,我们脚底下踩的土地里全都加了‘料’,炸药或者剧毒,总之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拿起剑鞘,在地上敲了敲,也不怕敲出一场惊天动地的爆炸。

不过,这块地能让这么多人走来走去,想来是不畏惧这点压力的。

他敲得很随意。

但其他人就没这么放松了,看着他的动作,一个个胆战心惊,生怕下一秒就被炸上了天,成了一堆碎肉烂泥。

陈最之一抹脸,“我投降了,顺便代表他们投降了,你快把这天遣撤了,把我们放出去,等离开这块要命的地方,我们替你去找她算账行吧?”

其他人被他的无耻惊到,却也没有出言反驳。

人人怒火中烧。

没有人喜欢被利用,更没有人喜欢被算计到死,还是在不知不觉间死去。

就连一早通了信,自觉掌握了内幕消息,可以高高在上看戏的横宗掌门等人也慌了,怒目瞪着周云意。

周云意轻轻笑了,“晚了。”

“阙城外早就布下了玄日星辰大阵,吸取了足足上千年星辰之力,是我密宗从未示人的最后底牌,一旦开启,这里都会化作上古战场,无人可以离开。”

她想,这是她最后的仁慈。

让这些人死个明白。

她知道陈最之好几次似笑非笑,表面附和,其实心里一直在笑话她,觉得她辛辛苦苦布置这一切,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

觉得她太过自大,低估了翎卿。

结果真正低估了对方的人是谁呢?

“撤不了,”翎卿也说,“我也没骗你们,再杀一人,天谴就要落下来了,到时候这里一个别想逃。”

陈最之嘴角抽搐,“你哪边的,没听到周云意说什么吗,你这么干,除了让她目的达成,还有别的意义吗?就非要这么干?你直说这里有哪些是你看不顺眼的,我去把他杀了,不就行了吗?”

翎卿转过头,很是和婉地朝他望了眼,“安静。”

陈最之的嘴被封了。

他脸色悄然变化,这下不需要打一架他也能确定,翎卿是真的青出于蓝,比他要强的多了,就这么轻而易举封了他的嘴,而他没有半点还手之力。

“天谴当然有用,”翎卿把目光移到周云意身上,温温和和地说,“不过不是现在,还有一些旧事没有了断,我得先把圣女阁下请过来。”

不知为何,周云意心脏重重一跳。

她看着翎卿坐直,把自己撑着脸的手解放出来,揉了揉手腕舒缓经脉,然后便朝着她伸出手。

那一刹那,她竟然真有了被扼住咽喉的错觉。

可这不可能,收集了千年星辰之力的大阵可不是泥糊的。

翎卿不可能突破出来。

而她在则两位强者的保护下,万无一失。

留在宴席上的只是个假人。

翎卿不可能动到她。

天地间忽然有丝线垂落。

“这是什么?!”

“走开!”

“挡不住,怎么会这样?”

丝线呈现雪白的颜色,轻柔纤细,仿佛是细密的雨丝,自天际垂落下来,穿透了漆黑的天际,在电闪雷鸣中飘落下来,每一根都长了眼睛似的,连在了不同人的身上。

唯有周云意身上的,丝线穿透过去,什么都没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