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52 “做什么都行,你开心就好”

反派不想从良 终欢 18744 字 2024-12-14

守天铖充耳不闻,态度依旧跋扈,不打算再和他们浪费时间,“不过是仗着尊上的宠爱,就如此不知进退,以为打压了蘅城,凭你们这几个小鬼,就能在魔域称王称霸了吗?”

说着,手中巨斧暴涨,眨眼就长过了百丈,肌肉虬结的虚影撑满天地,手持巨斧,自半空朝着青鸟悍然劈下!

长孙仪抬起脸,直直迎向巨斧。

与此同时,地牢之下,翎卿也在同一时刻抬起头,目光洞穿了上方的层层建筑,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守天铖高举战斧,幽兰火焰接引天雷,半个天空都被他劈开,第一斧就是开天辟地的重击,直直朝着长孙仪而去。

“……未免也太天真了!”

这一下要是落实了,长孙仪能被他活活劈成两半,守天铖眼里爆出残忍的凶光,“魔尊今天可不在,我看你们怎么……”

轰——

一道银光冲天而起,灵力凝成的银白色长鞭从地底甩出。

接连震荡都没破损分毫的魔宫被活生生劈成两半,自魔宫主殿始,一道宽逾数十张的裂缝剧烈扩张。

砖石垮塌,烟尘弥漫。

长鞭破开斧影,灵蛇般横扫出去,守天铖脸色大变,急忙抵挡。

他身后的人也各显神通。

可仅仅只是一瞬间,眨眼都不到,长鞭甩到他们身前,丝毫没受阻碍,狠狠抽在了他们身上。

鲜血霎时四溅,血肉暴雨般从半空坠落。

更有甚者,被凌空甩飞出去,掉进了附近的城池。

下方的人无辜受到殃及,骂声四起。

只是一击,半空中的人就去了大半。

守天铖手中的巨斧断裂,鞭痕从他青筋满布的光头,一路蔓延到肌肉夸张的腰际,深深烙印进了血肉里,俨然成了个血葫芦。

太夸张了,简直是难以想象的力量。

翎卿才突破了多久,怎么会就这么强?

——“你有没有觉得,天榜最近乱成了一锅粥。”

百里璟状似无意的话冲入他脑中。

百里璟想不通的问题,在此时有了答案。

守天铖本就混乱的思绪彻底断裂了。

他剩下的那只眼剧烈颤抖,望着下方废墟中闲闲坐在牢笼边的人。

“尊、上……您怎么……”

他不是不在吗?

他们派了那么多探子,甚至不惜和那些道貌岸然的正道狗合作,以此换取消息。

翎卿怎么会在这里?!!

刹那间一道雷贯穿他天灵盖,他知道了百里璟慌忙逃走的原因。

百里璟那狗杂种居然真的把他们卖了!

“抱歉,”翎卿手搭在膝盖上,稍稍撑起身,“尸体不太舒服,起来活动一下,打扰你们了。”

“………………”

“您说什么呢?”守天铖浑身颤栗,曾经笼罩怜舟桁的恐怖威压也笼罩了他,他膝盖软得站不住,从齿缝里硬挤出一个卑微讨好的笑,“这种话不吉利,您好端端的,可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翎卿恍然:“原来我还没死。”

守天铖险些肝胆俱裂。

——我还没死,你们怎么就敢踩在我头上?

在场没人品不出这句话,守天铖头上的冷汗都出来了,咬咬牙,不敢再在天空停留,猛地砸在地上,落地时就忙不迭跪下。

扑通——

不是跪下的声音,而是心脏掉在地上的声音。

守天铖死了。

死不瞑目。

铁塔一样的身躯摇晃两下,重重摔倒下去,撞倒了一片碎瓦堆成的小山。

不只是他,其余和他一样躲过了那一鞭的人也在瞬息之间被剥夺了行动能力,只能五内俱焚地僵在原地。

绝对碾压的实力碾碎了他们再战的心。

他们后悔了,他们不该来的。

“等你们一天了,走这么慢,再不来,你们就要见不到你们城主最后一面了。”

翎卿往旁边撇了眼。

怜舟桁早已失了神智,双手抱头跪在铁笼之中,指甲掐进皮肉,却流不出血,只能看到黑红色粘稠液体一滴一滴自他身上滴落。

他变成这样,连五官都融化成一团,那些人原先还不敢认,被翎卿一证实,各个心脏紧缩。

翎卿往他们来路瞟了眼,问长孙仪:“都记下来了吗?”

长孙仪立刻回答:“记下来了。”

“闲暇太久,我都忘了这些阵在哪了,幸好有人记性好。”

魔宫外,躺在地上的眼睛滚入尘埃,隐蔽地向上转了一轮,透过重重宫墙,瞳孔望向里面的人。

看不到脸,但他闭着眼都能想象出那个人此时的表情。

真无情啊。

翎卿。

原来你知道我要来。

遥远的楚国皇宫之中。

温孤宴舟笑得弯下腰,一双空洞的眼眶里流不出泪,也流不出血。

百里璟以为这是他挖眼造成的伤,忙去搀扶他。

温孤宴舟缓慢侧过头,空洞的眼眶对准百里璟。

说不定,怜舟桁偷走他送给百里璟,本就是他默许的?

被背叛成这样也无所谓吗?

就这么……把他送给了百里璟?

“——阿仪。”

翎卿的嗓音隔空传来,叫的却是别人的名字,一如既往亲昵的姿态。

温孤宴舟脊背蹿上一阵彻骨的深寒。

他留在魔宫外的眼珠全完不顾会不会被发现,会不会透支后彻底废掉,用尽全力,终于在挤爆眼球的前一刻,看到了废墟中的人。

翎卿眸光流转,看向天边的长孙仪。

温孤宴舟意识到了什么。

被守天铖这么一闹,大半个魔域的强者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这里。

数不清的灵识凝聚在翎卿身上。

所有人都在关注着这里。

在这万众瞩目的时刻,翎卿闲闲扫过其余跪在地上、等候他发落的人,问长孙仪:“阿仪觉得,这些人该怎么处理?”

长孙仪心脏重重一跳,一时间竟然有些脸红无措,“殿下,我……我怎么好替您做决定?”

“没关系。”翎卿轻松地说,注视着青年的眼眸中带着温柔的笑意,好像他说什么都可以,说什么都会被包容,进而……变成现实。

翎卿轻飘飘道:“怎么做都行,阿仪开心就好。”

温孤宴舟眼珠里一根根爬上血丝。

——“宴舟觉得这个人怎么要处理呢?”

曾几何时,翎卿对着那些去找他告状的人,如此轻描淡写:

“没关系的,杀了就杀了,说法?”

“你要什么说法?”

看着那些气到呼吸不畅的人,他说:“不懂的话,我就再告诉你们一遍,温孤宴舟要做的事就是我要做的,他要杀的人就是我要杀的,你们找我,我也没有说法。”

“就算夺权有什么关系呢?宴舟开心就好。”

绝对的信任赋予了绝对的权力。

翎卿这两句话之后,再没有人会质疑温孤宴舟做任何事。

所有人都知道,他代表了翎卿。

他的意志,一举一动,任何说出口的话,都被翎卿赋予了绝对的权力。

质疑他就是质疑翎卿。

反对他就是反对翎卿。

“殿下又在偷懒了,这样说是为了把事情全推给我做吧?”

他这样打趣翎卿,无奈而又纵容地,任劳任怨去处理翎卿丢出来的公务。

“我要修炼啊,很忙的,”翎卿说,“你们要帮我,知道吗?”

“知道了,”他说,想出门,又停下来,逆着光回头看向翎卿,“殿下知道,外面有人说我是您身边的佞臣了吗?”

翎卿:“还挺贴切?”

“还有说我是您身边专门祸国的妖妃的。”他补充。

“那还真是瞎了眼,你哪里妖了?再说不该是大内总管吗?”

“您才大内总管,”他说不上是释然还是怎么,笑了下,“我先走了。”

他能感觉到翎卿留在他身上的目光。

并不眷恋,也无爱意,只是看一个很趁手的工具。

那时候他想,这样就足够了。

-

温孤宴舟不笑了,空洞的眼眶茫然盯着地面。

原来是这样吗?

翎卿忘了阵法在哪,怎么解,大可以把那片林子毁了,重新布置。

但他纵容了这些人前来。

由着他背叛。

原来是想踩着他去扶持新人吗?

不是替身,翎卿需要一个人帮他,奈云容容生性懒惰不肯,就轮到长孙仪。

翎卿要让长孙仪彻彻底底地把他替代了。

就像换掉一个坏了的工具。

顺便利用了一下他,去给长孙仪立威。

翎卿第一次说那句话,是为了让他站稳脚跟,而这一次,是为了宣告他温孤宴舟的时代彻底过去。

他现在最倚重的人成了长孙仪。

他背叛了翎卿,翎卿就彻彻底底地舍弃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