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52 “做什么都行,你开心就好”

反派不想从良 终欢 18744 字 2024-12-14

温孤宴舟墨眸温和:“你说。”

百里璟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出了意外,等会儿我们进去,翎卿赶了回来,你会为了我杀了翎卿吗?”

守天铖险些一个趔趄摔倒,想说行动在即,少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但他心底也在担心这个事。

虽说温孤宴舟把他们平平安安带到了这里,后面未必就不会出卖他们,拿他们的人头去讨好魔尊。

——别提什么魔尊杀了温孤宴舟,魔域谁不是人精,还能看不出温孤宴舟那点心思?

沾上了这玩意儿,人的脑子就不是脑子了,干出多离谱的事都不为奇。

况且温孤宴舟本也不是个多正常的人。

魔域没有绝对的信任,身边谁都可能捅自己一刀,按他来说,就该让温孤宴舟发下永不往生的誓言。

可惜这里不是他的主场,便咽下话,等温孤宴舟回答。

温孤宴舟静默片刻,在数十双眼睛的注视下,突然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亡魂没有血,点点魂力碎片纷纷扬扬洒落。

“我不会背叛你,”他低垂下眼帘,“我发誓。”

“有违此誓,我自愿魂灵尽散,永不往生。”

这是拿灵魂起誓,远比口说更来得可靠,守天铖完完全全放下了心。

百里璟也十分满意,这代表温孤宴舟将会永远忠诚于他,再无背叛的可能。

他心下畅然,意犹未尽,忍不住又问了一句,“你曾经这样发誓过不背叛魔尊吗?”

“没有,”温孤宴舟说,“他不需要。”

不过,在他之后,翎卿应该需要了。

某种意义上而言,他也算改变了翎卿,不是吗?

他没再叫百里璟殿下,只是望着远处那沉默匍匐的黑色巨兽,想着住在里面的人,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个事实,“你不需要担心这个,我们的目标一致,无论如何我都会帮你的。”

百里璟没听懂似的:“目标?”

“杀了翎卿,”温孤宴舟轻声,“我会杀了他的。”

“……一定。”

-

“啊……”温孤宴舟望着地上骤然亮起的青光图腾,蜿蜒一线,自他们脚下,一路蔓延到魔宫之中。

巨大的青鸟腾空而起,张开遮天蔽日的翅翼,百丈长的羽毛将整个魔宫笼罩,仰头发出嘶鸣。

天上青鸟,地上圆盘似的阵法一圈套一圈,层层展开,天地相连,降下数百光柱,俨然将此地化为了牢笼。

他不大意外,“水月青帝,他们把这个阵法修复了?”

守天铖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厉声斥问:“怎么回事?”

“老魔尊留下的东西,原先毁了,现在被人修好,又能用了。”温孤宴舟跪下去,仔细感受阵法的灵脉走向,冷静地说,“这阵法改进过,解不开,只能强闯了。”

守天铖还是怀疑他,“你是不是故意的,为什么事先没有想到?”

其他人也戾气十足地看过来,好几人武器铿锵出鞘,对他虎视眈眈。

这一趟营救怜舟桁,本就是刀尖舔血,人人都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稍有差错,丢的就是自己的命,多高的警惕都不为过。

一路走来,众人的精神都松懈了不少,现在眼看到了目的地,竟然出了岔子,这一乍然出事,简直跟往他们敏感的神经上丢了把飞刀没什么区别。

要不是百里璟让他发誓在前,这会儿他们早把人拿下,酷刑伺候,从他嘴里逼问出个真相来了。

“我要是有心害你,你活不过昨晚。”温孤宴舟瞟他一眼,拍干净手上的灰,“我只负责带路,眼下已经到了魔宫,你们还想和平出去不成,总归都是要动手的,早晚不都一样。”

理是这么个理,可守天铖心脏还是在狂跳。

是紧张,还是……

他强自收束心神,不愿在此时露怯。

温孤宴舟的话在理,他们这一次来,就没想过能安然无恙解决,见血是必然,早晚都要打一场。

是这一路走的太安逸,让他们忘了,他们是来劫牢的。

“你们上次是怎么破开这阵的?”守天铖沉声问。

这种沾了“帝”、“仙”、“神”一类字的阵,多是上古遗留,就没有好解开的。

是不是有什么诀窍?

“暴力破除,没有技巧。”温孤宴舟打碎了他的妄想,“怜舟桁没给你们留东西吗?到了该用的时候了。”

凡是有靠山的,靠山大多会给下面的人准备保命的东西,除武器外,最常见的就是储存着灵力的法器符箓,或是能抵挡一定境界之下全力一击,或是能发出自己全部功力,总该有几样。

他不信怜舟桁一点退路不给自己留。

守天铖身上还真带着,他肉疼地摸出两张符箓,不是寻常的黄纸朱砂写就,走势气诡,见所未见,更像不懂符箓之人咬破了手指在白纸上画出的鬼画符。

“去。”

符箓飞起,直至半空,分身裂开化出残影,一时间竟有遮天蔽日之感。

两张符箓化为千万张,连串经幡般迎风招展,又似锁链,交叉着朝青鸟飞去,混似要把它锁入阴曹地府一般。

青鸟感知此地受到入侵,忿然啼鸣,尖锐叫声穿透耳膜,震得众人耳内剧痛,七窍齐齐流出血来。

天边青色火焰化作流星,眼看便要将他们绞杀。

守天铖再犹豫不得,一挥手道:“动手!”

魔修们接连腾空而起,各施神通,与这大阵对抗。

一时间天摇地动,甚是壮观。

百里璟怕他们力量不够,也想加入进去。

温孤宴舟制止了他。

“别管,”他说,“他在这里,你去躲起来,赶紧离开最好。”

“什么?”百里璟心尖一吊,“翎卿?”

温孤宴舟催促道:“水月青帝不是我们触动的,里面的人早知道我们要来,这一趟已经失败了。”

百里璟眸光一暗,“我知道了。”

他不大甘心,但不得不接受事实,吐出一口浊气,“罢了罢了,本来也只是想试试翎卿的实力,让绮寒姐姐能更了解翎卿,让这些人上也一样,我知道结果就行。”

他下定决心,“我给他们报个信就走。”

总要让这些人有点准备,才好给翎卿添麻烦。

温孤宴舟不容拒绝:“让他们拦着,给你争取时间。”

这是不告诉这些人,让他们不知内情地往上冲,拿命换时间?

百里璟心念转动。

非是舍不得这些人,但他怕这些人等会儿没死绝,漏出去两个,回头报复他。

“我在这替你看着,”温孤宴舟看出他的顾虑,“要是有活口,我去清理,不会给你留隐患,相信我。”

说到这份上,百里璟紧绷的脸皮松懈,立刻就撕开一张价值不菲的传送灵符,注入灵力。

传送阵在地上打开,他跨入进去,朝温孤宴舟伸手。

“怎么能留你在这,我们一起走!”

温孤宴舟不能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他绝不会把温孤宴舟让回给翎卿,任何一点可能都要掐断。

温孤宴舟提醒了他,这些人回头再杀也不迟。

不必急于今日。

温孤宴舟和他缔结了契约,无法违抗他的命令,化作黑烟回到他手中。

传送阵消失的前一瞬,他朝魔宫方向看了一眼。

百里璟紧盯着他,却只见他笑了下,从来谦逊从容的人,毫无征兆,伸手剜出自己的眼睛,随意丢在地上。

百里璟瞳孔紧缩,来不及说什么,两人消失在原地。

半空中,守天铖瞬息之间就察觉他们逃遁,心里把百里璟和温孤宴舟祖宗十八代都挖起来骂了一遍,奈何敌人太强,只是一个念头转动的功夫,被锁链束缚的青鸟就挣扎着挥出一片火海。

他不得不全心投入战斗之中,不敢再有片刻分心。

他们不知翎卿在此,只想速战速决。

拖到翎卿回来,这事就彻底没得谈了,想救怜舟桁纯属痴人说梦。

白衣少年踏空而来。

长孙仪踏上青鸟脊背,迎风而立,拦在他们面前。

守天铖早知他在此,见他出来也不意外,只是没放在眼里。

这些人不过百来岁,又不是翎卿这种怪物,平辈里能逞逞威风,但要是想硬抗住他们这些老不死的,还真不大可能。

便怒目圆睁着,将手中利斧指向他。

“少废话,长孙仪,快交出城主大人!”

长孙仪衣带翻飞,“我不交呢?”

“不交,”守天铖磨了磨一口漆黑的鬼齿,森然而笑,“你就去死!”

“蘅城城主意图谋反,被殿下拿下,现如今还在魔宫之中,等候殿下处置,我一早便将此事告知了诸位,却不知今日这一出是为何?”

长孙仪的语调还是温柔的,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的人皮穿不了多久了。

嗜血的本性在苏醒,他扬首,朝向四方,“各位一来就动刀动枪,真是让我很为难啊。”

“呸!谁信你的鬼话?”来人为首是一名壮汉,身高少说也有十尺,通身披挂着鬼头甲胄,脚底幽蓝火焰熊熊燃烧,宽阔的脸面也爬满了蓝色纹路。

正是守天铖。

足下一跺,天地都随之震荡起来。

幽蓝火焰攀上他的巨斧,他森森然笑着,咧出一口黑色的牙齿。

“城主一向对尊上忠心耿耿,怎么可能做下如此大逆不道的事,定然是你趁着尊上不在,狗胆包天,身处如此歹心!”

“噗嗤。”暗处不知多少人听笑了。

密林潜伏还好些,无人知晓,这会儿可好,他们弄出的动静足够大,半个魔域的魔修都被惊动,有点实力的都在往这方汇聚,站在密林外看好戏。

有那唯恐天下不乱的,看戏不够,还要下注赌谁能赢。

闻听此言,只觉荒谬。

怜舟桁还有忠心这玩意儿?

那真是说给三岁小孩听,三岁小孩都要说声我呸。

这些人摆明是趁着魔尊不在,想要来劫牢,顺手便把罪名扣在了长孙仪头上。

不敢指责魔尊,就一口咬定是长孙仪自作主张。

只要能救回城主,就算回头魔尊问罪,他们也不怕。

蘅城是魔域第一城,实力雄厚,在魔域第一城地位更是根深蒂固,魔宫不留活人,魔域的强者大多都在蘅城,怜舟桁招揽强者不知多便宜。

资历这东西最需要时间积攒。

况且这魔尊才上位多少年,中间还失踪了那么久,对魔域的掌控力远不如怜舟桁,只要众口一词,又能拿他们如何?

还不是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化神之后一步一个天堑,魔尊再是稀世天才,难不成还能在一年之内破天不成?

少年人,还是要知道天高地厚。

另一方,相里鹤枝他们也赶到,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少女眼露不屑,“自欺欺人有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