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51 “拿你的命赌一把,怎么样?”

反派不想从良 终欢 14151 字 2024-12-14

亦无殊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昏暗的光线挡不住他,从耸起的肩颈看到腻白滑润塌下去的后腰,他看了个一清二楚。

只是一瞬,被子又重新拢了回去,翎卿等他兑现承诺。

亦无殊带着拿到手的被子翻身落地,脚边传来一点温热。

他低头一看。

白毛兔子蜷在墙角,眼角还挂着泪,看着像是哭累了睡着的。

可怜,又一个被赶出来的。

不过亦无殊没管,他垂下目光,似笑非笑地睨了这只一看他就跑得飞快的兔子一眼,卷着新得的被子回去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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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域,蘅城。

怜舟桁被扣押的消息并没有传播出去。

他平素治理有方,消失了个把月,蘅城没受影响,依旧井然有序,不过这也不奇怪,修仙之人,别说闭关几个月,就是几年,也是常有的事。

人人都知道,怜舟桁不甘屈居天榜第六,只做一个所谓的云端之下第一人,这会儿不在,或许是闭关冲击什么境界去了?

只有他几个亲近下属才知道,怜舟桁去做了些什么。

只是给谢斯南搭把手,帮个忙,怎么就没有消息了?

莫非是被魔尊给杀了?

不,不会的。

怜舟桁早就安排过,若是他没了行踪,十有八/九是落在了翎卿手里,不必慌张。

翎卿暂时不会杀他。

他没有带其他人,因为其他人在翎卿眼中毫无价值,也没有为难之处,一旦落入他手中,只有一个下场,就是死。

但真到了这一天,他们还是忍不住焦躁。

群龙无首就是如此,怜舟桁不在,他们无法安心。

蘅城成主府,地下密室内。

一名铁塔般的壮汉甩头跺步,喷出的气息炽热,手臂不断浮起青筋,巨大的手掌不断抓握。

他是怜舟桁手下的一名得力猛将,名号守天铖,修为接近渡劫期大圆满,放眼整个修真界,都是鼎鼎有名的强者。

“都找到城主所在之地了,我们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去营救?”守天铖猛力拍打桌子,“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长孙仪那帮黄毛小儿羞辱城主吗?”

“——你!”

他猛然指向密室一角披挂着黑斗篷的人。

“你说要帮我们,就是这么帮的?只知道让我们稍安勿躁,稍安勿躁!究竟要稍安勿躁到什么时候?”

被他指着鼻子骂的人却并不恼怒,反而微微一笑,嗓音如清泉流淌,润物细无声,恩,抚着对方的情绪:

“大人不要着急嘛,总是要挑一个合适的时候,不是吗?”

守天铖质问:“魔尊去东珠海这么好的机会还不够合适?”

不管魔尊是去收宠的,还是去打架的,总归都会耽误一些时间,不可能立刻赶过来。

他们知道了怜舟桁的坐在地,就该趁机把人救出来!

“自然不是。”那人轻巧地道。

说话的人裹在黑色斗篷中的身形纤细,面上扣着一个精致的蝴蝶型银白色面具,只露出一个光洁的下巴,要不是知道魔尊不在这里,这套打扮也不算稀奇,别人真要以为这是魔尊混进来了。

守天铖却不担心。

黑色斗篷动了动,“都说了不要着急,看我给诸位带来了什么?”

斗篷下伸出一只手,从肉眼就可见保养得宜,十指如玉,是不沾阳春水的青葱细嫩,显然是金尊玉贵养大的。

此时,这只手心里多了一个瓶子。

他把瓶塞打开,密室中骤然变得阴冷起来,墙角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水珠,寒气森森,直往人骨缝里钻。

“冤魂?”守天铖惊疑不定。

“正是,而且是——”黑斗篷下的人唇角一勾,“温孤宴舟的魂魄。”

半透明浅灰色影子自瓶中飘出,在半空中凝聚成型,青年身如修竹,隽美面庞低垂,没有看其他任何人,只是专注的望着百里璟,眼神满是温和。

作为怜舟桁手下的人,守天铖自然认识这位魔尊身边曾经的第一人。

竟然真的是温孤宴舟!

几个月前闹得轰轰烈烈的“悬赏”他们都有所耳闻。

魔尊一朝归来,先杀了自己的得力下属,还将对方的尸身挂在了城门上,扬言要让百里璟前来领取。

百里璟来的时候,还是他们城主亲自截杀的!

“你是什么时候拿走的?!”守天铖惊愕。

温孤宴舟的尸体不是被长孙仪带走了吗?

他们城主把人打回去之后,魔尊就下了命令,那具日日悬挂在城门之上的尸首这才入土为安。

“自然是你们城主帮我的,”百里璟闭口不提自己给对方下了玄阴水的事,他也不知道这事已经暴露了,只谈双方的交易,“城主大人不甘屈居人下已久,只是奈何那魔头实力高强,无法对抗,正巧我们有着一样的敌人,互相帮助一下,有什么可奇怪的吗?”

“难怪你不记恨城主毁了你的脸。”守天铖眼睛闪过精光。

他说呢,百里璟就算是急昏了头,想找人帮忙,怎么会找到他们头上?

原来如此。

守天铖同样知道,怜舟桁有多憎恶温孤宴舟,把对方卖了换取利益这种事,估计是连思考都不用。

“宴舟跟随那魔头多年,世上再也没有比他更了解那魔头的存在了,魔宫地势复杂,寻常人难以进入,必须要一个带路人。”百里璟解释,“可惜宴舟伤得太重了,只差一点就魂飞魄散,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把他唤醒,如此,才让各位再等等。”

守天铖完全了解了。

这样一来,等待确实是值得的。

要是有温孤宴舟的帮忙,他们此行的成功率至少都能高上三成。

“宴舟。”百里璟轻声呼唤,朝半空中的人伸出手,笑得温柔而深情,眼中的快意却难以掩饰。

翎卿抢了他的师尊,又如何呢?

他也抢走了陪伴翎卿最久的人。

翎卿还是失去了他最得力的下属,永远。

百里璟斗篷散开,朝着半空中伸出手,“到我这里来。”

温孤宴舟弯下腰,久久地凝视着他,目光悠远而空洞,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最终,他伸出手。

一如从前无数次,在对方需要的时候递上刀。

等着对方侧过身来,夸奖他做得好。

不再是一触即分的接触,而是切切实实把这部分温暖抓进了手里。

青年一贯温和而冷漠的眼神逐渐柔和,轻声道:“是,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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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亦无殊将将睁眼,窗外飞进一柄飞镖,不偏不倚,扎在他床头一寸的地方。

铜铸的刃身,轻薄锋利,下方插着一封信。

亦无殊睡眼惺忪,取下拆开一看。

估摸着是翎卿给他留下的,昨日他出趟门翎卿就不见了,大半天才回来,今日又是怎么?

总不会是不好意思了吧?

亦无殊眼带笑意,一行一行看下去,“………………”

昨天也就罢了,只是下山转一圈,今天可好。

翎卿离“家”出走了。

“回魔域,归期不定,勿扰。”

统共不到十个字,轻描淡写就把他打发了。

亦无殊捏了捏鼻梁骨,这下难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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翎卿回镜宗是为了找南荣掌门问沐青长老之事,顺便看看展洛的情况如何。

虽说知道这小子肯定没事,但总要亲眼看一看,确认了才好。

现在事情办妥,自然没必要多留。

密宗圣女那边还有一个多月,他不可能全消磨在镜宗,消磨在亦无殊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