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41 “他在钓鱼”(修)

反派不想从良 终欢 19600 字 2024-12-14

之前他问亦无殊,他觉得晋国皇帝是聪明还是蠢。

亦无殊回答,看他站在哪一边。

如果他站在谢斯南那边,那不必说了,蠢得无可救药。

不是说他站队谢斯南。

而是说他的行事风格。

——展洛,还有翎卿房间里藏着的冰棺。

他原本可以不明说的,未知才能施加最大的压力,一个帝王,要是让人看透了,那就毫无威信可言。

他大可以模棱两可,把怜舟桁抛出来,让翎卿去猜怜舟桁究竟告诉了他些什么,在这过程中不断以言语施压,才能最大程度地扰乱翎卿的判断,让他自乱阵脚。

但他偏偏就说了。

还说得那么详细,恨不得把自己有几张底牌写在脸上。

还放了翎卿离开,让他能够调遣人手去阻止谢斯南。

一个从质子走上皇位的人不该这么蠢。

情绪太外露了。

就连百里璟都比他谨慎得多。

这种人,要是没有庇护,在皇宫里活不了几天。

……嗯,他说的就是谢斯南。

蠢。

翎卿朝谢斯南走去。

“站住!”

谢斯南带来的那群强者站出来,把谢斯南护在身后,怒喝一声,“别再过来!”

这些人都由晋国皇室招揽,效忠于晋国的皇族。

而他们也早就选了自己要效忠的对象。

“人在踏入权力纠纷的时候就该认清现实。”屏风后的人忽然开了口,声音轻飘飘落不了地。

“什么现实?”排在第九那位朝帝王嗤笑一声,“向你这个杀父弑母得位不正的畜牲低头吗?那我宁可死。”

其他人也是同样表情。

他们分分祭出武器,紧密地护在谢斯南身边。

翎卿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脚步却没停止,依旧是闲庭漫步似的。

他越靠越近,其他人耐不住,朝他动手。

一时间,整个天地都被搅动,万顷威压从天而降。

宫殿房梁在无尽的压力下发出濒临断裂的声响。

这里的人修为最低都有渡劫期,要真打起来,别说皇宫,十座皇城都不够他们拆的。

但可惜,他们遇到的对手远超他们想象。

天榜第九率先出击,一道剑芒弯如满月,石破天惊,只是出鞘,就削掉了极宴殿半个屋顶,木材暴雨倾盆落下。

奈何还没碰到翎卿,就停在了空中。

一并停下的还有其他人。

他们的时间仿佛被停止了,动作定格在那一刻,连表情都凝固。

翎卿从他们身边走过。

砰!

天榜第九炸成了一朵血花。

他继续往前,途径的人无论是拔剑还是没有,修为高还是低,都在擦肩而过的一瞬间炸开。

谢斯南曾经不理解,他派出去的杀手实力绝对不低,他也不是要让对方杀人,只是破坏个灵舟而已,怎么就全军覆没了?

就算事前不知道翎卿在那,他们感觉无法抵挡的时候,难道还不能跑吗?

——还真不能。

没有艰苦卓绝的缠斗,没有招式,甚至连手都没动,翎卿直接“碾”死了他带来的人。

天榜第九距离云端只有四位,按理来说,都是当时的顶尖强者,移山填海搅动风云都不在话下。

怎么会差距这么大……

“人我就带走了。”翎卿头也不回。

屏风后的人轻轻咳嗽一声。

然后就是一连串咳嗽。

他在这坐了半天,忍到现在才咳嗽,也是不容易。

“你不杀了他吗?”

翎卿动动手指,谢斯南人头冲天而起,到死还闭不上眼睛。

他把人头拎在手里,“我说的是这样带走。”

晋国皇帝惊得又咳嗽了一声。

大殿外,谢斯南带来的人接连倒在地上,剩下的人则被宫道两旁突然冒出的皇家禁卫军挟持。

屏风后一言不发的帝王露出了他隐藏的利刃。

宫墙上,上百道黑影或蹲或站,或是懒洋洋靠着旁边的墙壁,像是黑暗中跳跃的猫,戏谑地望着下方对峙的人,无形之间给他们施加压力。

谢斯南见过他们。

这是在万宗大比上,翎卿派来捣乱的那群人。

谢斯南以为自己做了万全的准备。

这些人不需要打败翎卿,只需要尽全力保住他的命。

过了今晚,谢景鸿一死,魔尊本就不堪的名声再上一重楼。

他拿到一国的力量,再联合横宗那位前辈,就算魔尊再无法无天,也得掂量一下。

可惜这里等着他的是两个同样准备好要他命的人。

双方在交战,这回是真正意义上的战火连天,皇宫的天都被烧了一半。

奈云容容蹦蹦跳跳地走过,像是一道影子,轻灵地在人群中跳跃,周围的人甚至美没能看清她,只闻到一阵花香袭人,沿途的人不是脸色发青,扼住喉咙喘不上气,就是直接倒地气绝。

其他人同样在游走收割。

怜舟桁说的没错,修为高的人都不怕别人给他下毒,但仅限于修为高的。以奈云容容的炼毒能力,只有大乘期以上修为才能免疫她的毒,大乘期往下,连救都没必要救。

奈云容容笑嘻嘻推了怜舟桁一把。

怜舟桁扶额。

荣亲王府里的香没毒,招待宾客用的茶水没毒,因为毒不死他。

但不代表皇宫里没毒。

晋国皇帝把他们放进皇宫,又专门把人调走,连个守着的人都没留,可不就是给他们自由发挥的。

谢斯南这些下属可不是人人高修为。

为了刺杀镜宗一行人,他已经折损了一大批精锐下属。

再有后来的几次刺杀,谢斯南手下的人损失了不少。

……这也算他无意间帮了翎卿吧?

虽然翎卿也不缺这点。

他这么想着的时候,翎卿走到他身边,毫无征兆抽出短刀,对着他小腹就给了他一刀。

“!”怜舟桁痛得弯下腰,肩膀还被奈云容容扣在手里,苦笑道,“殿下,好狠啊。”

翎卿用沾着血的手抬起他的脸,“你不会以为,你杀了我的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吧?”

“还有你挑唆温孤宴舟的事。”

温孤宴舟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早不知道晚不知道,偏偏在认识了百里璟之后,突然想起来要去调查他的身世,还刚好就查出了翎卿和百里璟有仇。

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

晋国皇帝在钓鱼,去引出谢斯南潜藏的势力,他难道就没在钓鱼了吗?

怜舟桁这不就上钩了?

翎卿的命令是由奈云容容代为传递,他本该不知道翎卿假装出来的身份,但他偏偏就这么告诉谢斯南了。

只有一个可能。

翎卿去镜宗,用的是他自己的本名,在他还没进入魔域之前,他父母给他取的名字。

百里璟害死那对凡人,却不屑于不查一下他们的名字,更不屑于借助他们儿子的名字,以至于再次见面时毫无察觉。

但有人却去查了。

怜舟桁知道翎卿的过去,知道他的名字,然后把这一切,在最不恰当的时候,告诉了温孤宴舟。

还有他当初假惺惺问奈云容容,温孤宴舟是怎么惹怒了翎卿,让翎卿亲自出手杀了他。

这件事本身就不成立。

他和翎卿的关系难道很好吗?好到奈云容容会告诉他这种事?

以怜舟桁的性格,他只会自己偷偷去查。

他跑来问奈云容容,更像是一种自鸣得意,一种隐晦的炫耀,检阅自己阴谋得逞的成果。

他早就看不惯温孤宴舟了。

他讨厌温孤宴舟自视甚高的模样,好像他是翎卿唯一在意的人。

他偏要把温孤宴舟拉下来。

要让他痛苦,让他背叛翎卿,然后被翎卿杀死。

他得不到的,凭什么别人能得到?还天天来他面前炫耀。

真是讨厌。

最好是谁都得不到翎卿的爱。

怜舟桁脖颈骤然一痛,他以为自己要像谢斯南一样,被翎卿活生生拧断颈骨,再被毫不留情地丢弃在这里。

啊……后者尤其难忍。

被冲击散落下来的头发下,怜舟桁俊美的脸庞一片阴沉。

他忽而笑起来,又觉得这样也不错。

如果真是这样……

他不介意和翎卿死在一起。

怜舟桁舔了舔唇,暗暗运转灵力打算自爆,翎卿离他这么近,一定躲不掉……

咔嚓——

怜舟桁脖颈骤然一凉。

他脑子里转着各种疯狂的想法,迟钝地低下头,只看到一圈黑色的铁项圈,扣在他脖子上。

那是一个黑铁项圈,栓大型狗用的那种,里圈是一圈尖刺,扎进他皮肉里,迅速带走了他所有的力气。

是玄阴水发作了。

奈云容容笑盈盈蹲下来,给他下半张脸扣上阻止猛兽咬人的止咬器,直接塞进他嘴里,压迫着他的喉咙,让他连话都说不出一句,拍拍他的脸。

“狗东西,看你以后还怎么咬人。”

怜舟桁张嘴发愣的时候,看到翎卿朝他伸出手,那只素白漂亮的手握住他小腹上插着的短刀,毫不留情一拧。

血肉哪比得过神兵坚硬。

怜舟桁的丹田立刻受到重创,疼得他直不起腰,嘴里还被堵着,连痛呼都发不出一声,经脉被活生生抽出来一样的疼。

他口舌边上溢出大口鲜血,涎水一样滴滴答答往下流,把翎卿身上那件斗篷最后一块干净的地方染脏。

“觉得当第六很不甘心?”

翎卿居高临下望着他,一把抽出短刀,“挺好的,现在你不是了。”

【作者有话说】

奈云容容:第六不高兴?那排10086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