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雨铭看向他,脸上依旧挂着怎么也消退不下去的清淡笑容。
“就好像……在我昏睡不醒的那一百多年里,你们所有人都往前走了很远很远。”他说着,一边用脑袋往人身侧蹭了蹭,“群青成名了,又解散了,大家各自有了新的生活。我父母又在一起了,还有了小宝宝,在卡塞尔重新安了家。”
风又吹得急了些,周崇燃安静听着不说话,薄雨铭就晃着两条修长的腿,悠哉悠哉地讲着自己的心事。
“有时候看着Emma一天天长大,我会在想,如果哪天,我真的从这个世界上完完整整地消失了,爸妈也还会有Emma陪着,会组成一个幸福的三口之家,然后渐渐在永恒的生命里将我一点一点地淡忘。”
说到这儿,薄雨铭歪过头,一脸平和地看向周崇燃,“那感觉就像……明明你们已经习惯没有我了,我却还要横生枝节地在这世上走一遭,再出现,再消失不见,除了给大伙添堵也没什么别的意义。”
“……不是。”喉咙里皱得像是生了锈,周崇燃只能憋出这简单的两个字。
不是这样的,不是。
他很想说出些振奋人心的话来,说薄雨铭一定能留下,说他不会再一次地消失不见。
可同时他又很清醒又绝望地明白,在所有事情尘埃落定以前,谁也没办法下这样的定论。
面对这样无力的境况,周崇燃只能鼓起勇气,捏着袖子,直白又笨拙地道:“你能回来……我好开心。”
这话一出,薄雨铭脸上瞬间就爬上了一抹灿烂的笑容,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朵根。
“所以说啊,这次我突然就不那么想了。”他立刻将脸凑了过去,抬起下巴,将又潮又热的鼻息吐在周崇燃的耳侧,轻声细语道,“天天吻你和一辈子不见你,我会选前者。”
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周崇燃只好用同样炙热的吻回应了对方。
起初他还吻得很小心,后来渐渐也顾不上管公共场合被人撞见的风险,全心全意地投入了进去。
薄雨铭用手抚上他的侧脸,呼吸急促地回吻着,就差把人整个揽进怀里,吻遍他的全身上下每一处角落。
冬瓜不知什么时候跑了回来,吐着舌头,像是以为这俩人打起了架,着急地在一旁上蹿下跳。
“冬瓜!别捣乱。”薄雨铭气急败坏地骂道,伸手把冬瓜往远处拨了些。
刚解决完电灯泡的问题,吻却不得不因此而中断,薄雨铭看向周崇燃,飞速地眨了两下眼,暗示道:“要不……现在就回家?”
周崇燃满脸涨红,从腰部往下都有些僵硬,怎么动都不对头,“家里还有你爸妈和Emma。”
“也对。”薄雨铭茫然抬起头,想了想才略显懊恼地叹了口气,重新躺倒回了草地上,举头望着高处的青色天空。
“失策失策。”他苦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