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连半句话也没有,彼此保持着心照不宣的沉默。
谁都知道今天是来干什么的,虽然薄雨铭在短信里没有明说一起练团的都有谁,但宗予凤早已猜到了周崇燃会在。
忘了具体是哪一次,自己曾放了狠话,信誓旦旦地说这辈子都不会再跟他玩乐队。
可现在呢?算是要玩乐队吗,算食言吗。
人这辈子果然不能把话说得太死,宗予凤暗自想。
正当几个人都不张嘴,不知该如何化解氛围里的尴尬时,梁峙就风尘仆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还是那熟悉的一身黑,背后还背着他的合成器。
“有事耽误了一会儿,抱歉。”他柔和说道,一边靠着墙把东西稳稳放到了地上。
薄雨铭很快踩着梯子一级一级地蹦了下来,先是捏了捏周崇燃的肩膀,然后面朝着其他人说道:“人到齐了咱就抓紧时间开始吧,争取速战速决。”
几个人一听,纷纷熟练而自觉地做起了各自的准备工作。
这种毋需多言的默契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形成,抛开现实生活不谈,只要一切换到乐队的专业领域,薄雨铭无疑是大伙心目中无二的首脑人物。
虽然他顽劣、嬉皮笑脸,平常练团还总爱迟到,但也足够有才,足够有想法,足够让所有人都毫无怨言地信任和服从。
按照以前的习惯,薄雨铭站中间,左右分别是周崇燃和成倦,鼓跟键盘则在后排的两边。
成倦已经抱起自己那把拉风的亮红色无头贝斯,边调音边和梁峙聊起了天,于是周崇燃只能去了另一侧,被迫和宗予凤站成了前后位。
地上堆着三五捆线圈和几支三角麦架,周崇燃先把地方清理了出来,好让自己能放开活动。
宗予凤对于他的靠近并没表现出太大的反应,只有条不紊地组装自己的鼓,最后再把镲片安到支架上。装完,本来流畅的动作却又突然缺失了一环。
正茫然时,一只手便及时递到了面前,手心躺着一只专用的拾音器。
宗予凤愣了下,顺着手臂抬眸看向周崇燃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犹豫半秒还是将东西接了过来。
“多谢。”他沉声道。
周崇燃没再说什么,倚在高凳上,安静地给吉他插上了电。
“我没想到你肯来。”
隔了一阵,他才用只够他们两个人听见的音量开了口,一边调试一边扫了眼薄雨铭的方向,极淡地道,“阿薄没告诉我。”
宗予凤像是没听见似的,在位置上坐好,脚放在踏板上试了试声音。
“不管怎么说我都是要来的。”他平静地从背包里掏出鼓槌,直起身来,望向周崇燃,“阿薄喊我,我没有拒绝的道理。跟你一起也没什么,就当是……”
他忽然语塞,顿了顿才叹了口气道:“为了弥补之前的遗憾。”
周崇燃一哑,想了半天也说不出什么,最后只好释然地回了句“嗯”。
关于他跟宗予凤之间的恩怨,放到现在已经不是一句两句可以说得清。能像现在这样已经挺好,没有那么多非要争个对错的戾气,比仇人更亲密,也比普通朋友更默契。
尤其在阿薄回来之后,彼时那些争吵似乎也失去了继续进行下去的意义。
想到这里,周崇燃欲转过身去,宗予凤却又突然抬起右手,攥成拳头放到了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