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崇燃却没再管旁的,已经从他身旁绕了过去,连回头看一眼也不敢,刚走两步又停了下来。“回去的车要等明天才有,”他垂眸摆弄着衣角,尽量淡然地道,“我去把屋里收拾一下,今天先凑合着住这儿。”
薄雨铭傻站了几秒,喉结来回滚动了一圈才说了声“好”。
心中早早埋下的那颗有关爱情的种子,似乎在周崇燃吻向他的那一刻破了土。
如果不是脑中仅存的理智告诉他为时尚早,他几乎想要不管不顾地冲上去,把人强拉住回吻个够。
但,现在似乎还没到那个时候。
夜色渐浓,屋外隐约又起了呼啸的风声。
根据周崇燃的指示,薄雨铭随便点了两份家常菜外卖。两个人简单解决了晚饭,开始轮流去洗漱。
这个家已经很长时间没住过人,许多日用品都找不到,洗脸刷牙都只能将就着来。
薄雨铭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周崇燃已经把地面整个清扫了一遍,又从柜子里找了床厚被子,抱进了卧室里。
床是上下铺,靠墙放着,上面窄下面宽,实木的材质既厚实又牢固。
在周崇燃还没上大学的时候,这床一直是他和周崇煜一起睡,他在下,周崇煜在上。
后来渐渐他很少回家里住,下铺也就沦为了周崇煜随意堆放杂物的地方。有不穿的衣服,也有成箱的画纸,现如今都被周崇燃一件一件地搬到了上面,腾出来的地方刚好够两个人睡下。
“我帮你吧。”薄雨铭从他手里接过一只装满旧书的塑料箱,主动承担了搬运工的任务。
周崇燃也没推脱,随意由着他帮忙,自己抖开了一条崭新的床单。
瞧见床角还剩下些零散的东西没收拾,薄雨铭弯腰爬了进去,掀开几件旧衣服,下面是一把从琴颈处折断的木吉他。
他一怔,扯着生锈的琴弦把吉他拽了出来,拿在手里把玩了片刻。
“那时候,你爸不让你弹吉他吧。”薄雨铭低头抚着那琴箱上的花纹,略显惋惜地问。
周崇燃把床单四角都塞到了床垫下面,横着平躺上去,百无聊赖地翘着脚。
日光灯昏黄的光亮从床缝间泻了下来,投射在眼皮之上,忙活了大半天,放松下来还确实显些疲倦。
“自从……我妈跟那个玩音乐的男人跑掉以后,他就把家里的乐器全砸了。”周崇燃平淡地道,一边茫然盯着上铺的床板,表情说是苦涩也不尽然。
薄雨铭听罢安静了片刻,抬手将琴妥帖放回了上面,随后慢吞吞地躺到了他身边,像只大型犬似的把身子蜷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