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雨铭一呆，所有的动作全都停了下来，不敢确认对方是在喊自己。

面前不远处，周崇燃的眸子里原本清澈见底，不知怎么就起了一层朦胧的雾，苦涩道：“可你本来就是阿薄。”

薄雨铭听罢有如浑身过电。

“我……”他坐起身，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着，空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是他哪里疏忽大意了吗，是他刚才太过放肆了吗——薄雨铭想不明白，周崇燃怎么就突然说出这么句话来，认定了他们是同一个人。

“我查过了，坎贝尔医疗科技研究院根本就不是什么给人心脏做支架的地方。”

周崇燃缓慢地撑着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看不出到底心情如何，过分冷静地说道，“他们的主要项目，是研究前沿医疗设备和基因改造技术，其中还包括……人体冷冻实验。于知徉之前帮我查过你的履历，发现只有近三年的记录，其他时间段都是一片空白。”

说到这儿，周崇燃抬眸看了眼薄雨铭，目光忍不住在颤，一字一顿道：“除了你就是阿薄，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合理的解释。”

听者心里一沉，像是终于得到了最后的审判，但却并没有因此如释重负。

刚才在来的路上时感受到的那种药物副作用似乎再度袭来，薄雨铭感觉身上唰地起了一层的冷汗，心跳发紧，极力克制方才暂时压住了想要干呕的冲动。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让周崇燃看到自己如此糟糕的身体状态，是他万万不情愿的。

想到这儿，薄雨铭猛然起身，什么也顾不上说就朝着房间外面奔去。

“你去哪儿？”周崇燃在他身后问了一声。

“我……我得走了。”薄雨铭用颤抖的手抓起床边的衣服，强装着镇定，“冬瓜在家还等着我喂，我把东西收好，就先去回去了。你好好醒酒，我之后再……”

“我很清醒——”周崇燃有些歇斯底里地打断了他。

薄雨铭脚下一停，感觉全身都在无限地向下坠落，矛盾的心绪有如失重。

只见周崇燃腿脚绵软地起身，挡在了房门前面。

“亲也亲了，抱也抱了，把人撩拨完了就要走，然后继续几天几夜也没消息，这是你的什么游戏吗，薄雨铭？”

他哽声说着，眼眸已经变得通红，“还是你觉得这么耍我骗我、装不认识我很好玩儿？”

质问的话刚说出口，两串晶莹的泪滴便从他的眼眶决堤，蜿蜒又破碎地，顺着他消瘦的面颊淌了下来。

薄雨铭一下变得手足无措，“你别哭，我……”

“我他妈的铁定是疯了才会一直想着你……”周崇燃愤而甩开了他递上来擦泪的手，喉咙里又苦又痛，像是堵着之前的所有心结。

“……傻子才会一直想着你。”他摇摇头又重复了一遍，眼睛里灰暗一片。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屋子，抓起外套，直接略过了身旁不远处面色复杂的成倦，头也不回地夺门而出。

房间里，仅剩薄雨铭还停留在原地。

半晌，他才望着手边那只堆满了画像纸团的箱子，一股强烈的悲伤蓦然涌上了脑海，心痛的感觉有如灭顶——

他尽力了。

他还是搞砸了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