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于知徉一下没反应过来,脸上出现了一种极为古怪的神情。
“2023年,爱达荷奖最佳男歌手。”宗予凤自顾自地说了起来,语气听上去并不像在信口胡诌。
“主办方是当时的爱达荷独立唱片公司和徉逸娱乐,除了奖杯,他们还为每位获奖人专门定制了一款纪念礼物。”他抬眸看向于知徉,尽量平和地道,“当年给你做的就是这只拨片。”
话至此结尾,周围的空气随即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于知徉从他说出“爱达荷奖”这四个字时就开始发愣,某些久远而模糊的记忆缓慢出现,如同涨潮一般渐渐漫上了脑海。
第2023对他来说的确是至关重要的一年。
那年是他以音乐人身份能走到的最高点,同时也是最终点。
那天他对外宣布了继任徉逸娱乐总裁的消息,同时也收到了整个摇滚生涯中最期待得到的奖项。
只是他连定制礼物的盒子都没打开,就直接把东西扔进了垃圾桶。
助理问他为什么,他答,反正以后也不会有用得上吉他拨片的时候了。
“那怎么会在你这儿?”于知徉安静了半天,才开口问道。
“你扔了,我捡到的。”宗予凤平淡地答。
“你捡个垃圾挂脖子里当项链戴?”
“它不算是垃圾。”
宗予凤一副诚恳的模样,反倒让于知徉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人保留着他的拨片,和他睡过几十次,甚至还搞出一套“契约男友”的规矩来,理由是只想跟人保持稳定关系。结果等分手第二天,这人又不计前嫌地收留他,给他买衣服,做吃的,最后只说要和他做朋友。
到底图什么?
于知徉身上忽然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不是……宗予凤,你什么意思?”他略显激动地说道,“虽然我当年……老爱跟你们群青抢排练室,后来又成了跟你们签合约、动不动就让你们改歌的恶老板,你也不至于暗地里谋划这么久,变着法地想要接近我吧?”
宗予凤默然瞧着他,眼底似有若无地闪过一丝无奈。
于知徉紧接着又道:“你想干什么?想耍我,看我出丑,还是准备报复……”
话没说完,旁边的人就忽然起身,凑到了他面前半寸开外的位置。
于知徉能觉出来双手被人紧紧按在了身体两侧,但他不敢低头看,因为一动就会吻到对方的纤薄的唇。
“为什么没有一种可能,是我喜欢你呢。”宗予凤低沉的嗓音闷闷响起,口气还是一贯的平淡。
犹如听见了什么惊天消息,于知徉感觉心跳瞬间飙到了一百八。
“如果你想幽默一把的话,这不好笑。”他强撑着镇定,喉咙里上下滚动了一圈,盯着人道。
宗予凤并没躲避他的审视,只是安静看了他一阵,才抠开了他紧握住拨片的右手,将东西拿了回去。
“说了真话你也不信,还不如不说。”半晌,宗予凤点着火,将车开离了这片山区。
前挡风玻璃模糊地反射着一半车内的景象。
两个各怀心事的人,不约而同地保持着沉默,寒冷的空气中,分明有持续躁动的心跳声,在看不见的地方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