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知徉没接,反而不依不饶地问:“我明明给周崇燃打的电话,为什么来的是你?”
“他要照顾的人太多了,本来就是寄人篱下,自身都难保,顾不上你。”宗予凤面无表情地回应道,抓着羽绒服的手臂抬得更高,口气很坚决,“你可以选择穿上,或者选择留在这儿冻死。”
于知徉一时咋舌,他实在冷得够呛,显然继续留下挨冻不是个太明智的决定,更何况现如今他也找不到其他可以求助的对象。
这衣服不穿白不穿,反正冷的不是他自己。
想到这儿,于知徉很快把衣服接了过来,连带着上面残留的体温一起穿在了身上。
他低头拉拉链,宗予凤便扣了顶头盔在他脑袋上,还不忘帮忙把挡风罩放下来。
一切准备就绪后,于知徉抓着人的腰,略显费力地坐上了车。
“抱紧了。”宗予凤拧开钥匙,沉声说道。
于知徉只好往人肚子上狠狠一勒,力气大得仿佛要把人勒断了气。引擎的轰鸣声很快响起,周围的景物快速向后掠去,逐渐分辨不清。
从后视镜看上去,身前的人虽然身上只剩一件单薄的皮夹克,脸上却仍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刺骨而猛烈的风像刀子似的迎面而来,将他握在车把上的手吹得泛红。
于知徉耐不住冷,只好又把头缩回了外套毛领里面,躲在人身后不出来。
纯电驱动的重型机车提速很快,通常加到百公里时速只用几秒的时间,宗予凤倒是没开那么猛,一直保持匀速朝着郊区行进。
于知徉感到下半身快要冻到没知觉的时候,车才停在了一处静谧的联排公寓前,根据他所剩无几的方向感以及附近的景物来判断,这里应该已经快要接近燕川北部的山脚下。
瞧着眼前爬满常春藤的公寓外墙,于知徉跳下车,把头盔摘了下来,问:“这是你家?”
“嗯,进来吧。”宗予凤走过去打开门,丢给他一双棉拖鞋,转身进了客厅。
这里的空间很紧凑,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每一处的布置都能透露出屋主的用心和品味。
之前一段时间,虽然有跟宗予凤保持着所谓“秘密交往”的契约关系,但这还是于知徉第一次来到对方家里,有机会了解这人的另一面。
他两只脚来回倒腾着换鞋,一边仔细打量着门廊吊顶上悬挂的玻璃缸和水培风铃草,忽然觉得,这里好像还挺别有一番情调。
屋子里很暖和,于知徉把衣服脱了下来,只剩一件白衬衣,蹲到仿真雾化壁炉前烤着火。
不多时,宗予凤便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手里还多了块透明电子屏。
“有没有什么着急要用的东西,告诉我,我帮你买。”他坐到松软的布艺沙发上,一手支着下巴,头也不抬地说道。
“你把它给我让我自己买不就行了?”于知徉转过身,骨子里的逆反精神又在奏效。
宗予凤冷瞥了他一眼,“你现在买东西,花的是我的钱,我需要控制开销。”
于知徉被这话噎得干张了张嘴,心里已经悄摸摸地骂了无数句小气。
“说吧,都需要什么。”
“就……生活必需品呗。”于知徉只好放弃了跟对方硬碰硬的打算,慢悠悠地走了过去,一屁股坐到沙发旁边的地毯上,边想边掰起了手指,“牙膏牙刷,毛巾,洗发水,剃须刀,护肤品……”
“这些我这儿都有。”宗予凤无情打断道。
于知徉抱起胳膊,继续讨价还价,“替换衣服总得买吧。”
宗予凤俨然一副不为所动的态度,“我衣柜里有几件买小了的,你应该能穿,其他我再看着买几件。”
于知徉咬了咬牙,忍住没发火,用蚊子嗡嗡似的音量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还有内裤和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