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但某些不该产生的猜测已经在他的心里悄然滋长。
脚边冬瓜已经把碗里的狗粮吃了个精光,又在用湿漉漉的鼻子一直嗅他的裤腿,周崇燃安静了思忖一阵,起身拿起了墙上挂着的狗绳和宠物背包。
“走,冬瓜,我带你出去。”
捷运列车呼啸着从城中心穿过,燕川市南的海岸线,海鸥成群结队地盘旋在沙滩上,不时地发出悠远的嘶鸣。
海风既潮且冷,顺着红白相间的堤岸往前,有条上坡的窄路。
路的一侧是爬满蔷薇藤蔓的铁艺院墙,周崇燃牵着冬瓜往上走,数到路边第十七棵梧桐树的时候,推开了旁边最近一家店面的玻璃门。
门上的风铃清脆响了一阵,一股陈旧的木香味扑面而来,似在诉说着年代与情怀。
这里是一家已经上了年岁的音乐古董店,贩卖的东西看起来都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第20年代的留声机,摆了满墙的实体黑胶唱片和乐队海报,精致小巧的八音盒,还有玻璃展柜里玲琅满目的印花鼓棒和镂空拨片,每看一个老物件,感觉都像坐上了时空飞船,让人短暂又沉浸地回到了属于它的那个年代。
“欢迎光临,有什么需要的可以随便看看。”
一道低沉的男声从里面的款台后传了过来,并不见人,仔细听还有电视剧里嘈杂的背景音。
周崇燃笑了笑,朝人轻喊道:“小舅,是我。”
对面的人明显安静了几秒,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崇燃?”陈升乙腾地从展柜后面冒了出来,编成小辫的山羊胡向一边翘着,略带了些滑稽。
在看清楚来人真是自己外甥之后,他才搓着手一路小跑了过来,凑到周崇燃身前摸了摸,“嗨唷,你小子怎么也不提前传个消息说一声,什么时候回来的?”
周崇燃摇摇头,脸上挂着一抹轻松的笑,“不久,我也不知道你在不在店里,就想着先过来看看。”他顿了顿又继续道,“崇煜也回来了,就是一直把自己关在屋里,不愿意出来,我就没带他。”
陈升乙立马变脸,咂巴着嘴嗔怪了声,“嘿,那臭小子,还知道回来。”
他边说话边拉着周崇燃往里走,地上堆的东西有点多,几乎没有能下脚的地方,要想进去并不太轻松。
好不容易来到里屋,周崇燃才敢把冬瓜身上的狗链松开,让它稍微自由些。
“这是你养的狗?”陈升乙蹲下来摸了摸狗头,“长相虽然是有点潦草,但还挺听话。”
周崇燃不禁莞尔,摇头解释道:“帮一个朋友照顾的。”
说着他又想起了什么,在大衣内兜里摸索了一阵,掏了一部坏掉的老款手机出来。
“这个,你看一眼能不能修。”
陈升乙从他手里接过手机,将架在额头的老花镜移下来,皱着眉头端详了一阵,随即道:“这破玩意儿可有年头了,修它干嘛?”
“前些天无意中翻出来的。”周崇燃苦笑道,“被当年的太阳风暴烧坏了,坏得太突然,里面应该还存了不少有用的东西,你能修就修。”
陈升乙听了也不闲着,动作利索地从抽屉里翻出一盒袖珍改锥,把手机后盖撬开,开始对着里面的电路和芯片左瞧右看。
趁着他修手机的功夫,周崇燃就在店里闲逛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