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那个会弹吉他的男人把她勾引走了,是你……你喝了酒就打她,打我,打崇煜,因为你她才要逃走的,是你……”
周崇燃顿了顿,漠然看向脚边一脸颓相的男人。以前自己没有他力气大,反抗不过,如今时移世异,他已经可以被自己一拳打倒在地。
曾经有段时间周崇燃是恨他的,恨到了极点,现在瞧着这个应该被自己叫一声父亲的男人,却只觉得他可悲可笑——
他老了,活到现在像滩发臭的烂泥。
“我受够了。”周崇燃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抄起被他弄坏的吉他,还算冷静地夺门而出。
“好啊……果然是陈筱那个婊子生下来的种,她跟人跑了,你也跑啊,跑了就再也别回来……”周远山的叫骂声仍追着他,哐当一声,被关在了那扇生锈的绿漆铁门之后。
周崇燃走下楼,楼下的喧闹声逐渐淹没了他。
低头漫无目的地走了好久,小区院门口的路边有个圆形的花池,周崇燃蹲到了那旁边,周围有几个在玩捉迷藏的小孩子,嬉笑打闹着跑过他的面前。
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人的社交账号,在私信界面里敲下几个字。
“我今天回林城了。”
消息发出后几乎没有任何延迟,屏幕上就弹出了一条自动回复,对方的头像是个笑起来呲着大白牙的混血儿,看起来好像真的是本人在回复他的留言:“嗨,你又来啦。”
周崇燃像是早就料到了似的,继续着这一场单向的对话:“又到中秋了,但我还是不喜欢吃月饼,太甜了,真不知道你是怎么一口一个的。”
自动回复依旧来得飞快:“嗯,我在呢。”
周崇燃看着那行字,鼻头忽然一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又被他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跟你说件事,我把周远山给打了。别骂我脾气冲,他该打,之前他还打崇煜来着,这次算我还他的。然后我一生气就跑出来了,现在只能在路边蹲着,这样也好,反正回去也跟他没话说……”
他倔强地打了好长的一大段,按下了发送键,回应他的依旧是那简单重复的一句话。
“嗯,我在呢。”
情绪在某一刻忽然决堤,周崇燃沉默了好一阵,才又发过去短短的一句话。
“疯子,我想见你。”
“嗯,我在呢。”
我在呢、我在呢。
……
你究竟在哪儿呢?
四昭白蕤
大家假期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