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忙走上前去,向人解释自己是肇事者的儿子。
奔驰车主刚跟保险公司打完电话,满腹的怒气没地方撒,一开口就没什么好话,高声叫骂道:“喝得连路都看不清了,还他妈出来骑车……”
周崇燃只好放低姿态,态度诚恳地向人道着歉,“对不起,是他的错,有多少损失我赔给你。”
对方一听这话,情绪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两人协商一番,最后周崇燃将卡里仅剩的三千块钱转了过去,才算将这件事就此了结。
周远山没什么大事,脸上被石头刮了几道口子,本就破破烂烂的衣服多了几块泥灰,酒虽然已经醒了大半,精神却还是萎靡不振的状态。
周崇燃看见他就一肚子的气,什么话也不想多说,推起一旁梁都被撞歪了的电瓶车,掉头就走。
他在前面走,周远山就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不时地还在骂骂咧咧。
已经数不清是第多少次了,周崇燃心里在想。
好像从他只有八九岁时起,周远山就是这么一副鬼样子,下班了就把自己关进房间里进行“艺术创作”,没了灵感就借酒消愁,然后开始撒酒疯,对着画架和桌子又摔又砸,有时连家里的人都不能幸免。
这种情况在周崇燃十五岁之后越发严重,那一年,他升高中,崇煜刚上二年级,他们的母亲不堪重负,某天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家。
周崇燃仍然记得当时的场景,那天他放学回来,家里空无一人,塞在床下的行李箱也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发了疯似的跑到窗边,只看到母亲坐上了一辆摩托车,来接她的男人一身朋克打扮,手里提了把吉他,骑上摩托扬长而去。
从那之后,周远山便再也不许家里出现半点音乐相关的东西。
回到家里,周崇燃摔门的力度大了些,又引来了周远山不堪入耳的咒骂。
周崇燃没理他,一脚顶开了卫生间的门,用凉水猛冲着洗了把脸,溅得镜子上全是水珠。
客厅了又响起了打砸东西的声音,周崇燃本来没在意,转念忽然想起自己刚回来时顺手放在沙发旁的吉他,眉头一紧。
“别动我东西——”他连忙冲了上去,
赶在周远山将琴颈折断之前将琴抢了回来。
只可惜尼龙弦已经断了两三根,剩下几根也因为摩擦和撕扯而铮铮作响,像是飞鸟被猎枪击中后发出的喑哑的嘶鸣。
“你小子还没死了这条心?”周远山脚下仍旧还有些站不稳,一说话就透着浓烈的酒气,“不学无术,亏老子培养了你这么多年学画画,掏的学费还不如喂给狗吃了……”
“咚”的一声闷响,让周远山的话音戛然而止。
周崇燃攥紧的拳头由于太过用力而在不住颤抖,拳峰刚刚砸在了对方的正脸上,此刻正一片火辣辣地疼。
周远山捂着鼻子,痛叫一声蹲在了地上。
“妈为什么走,你还不清楚么?”周崇燃眼里冷得没了温度,越说越控制不住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