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肤色应该要更深一点,脖子和手臂都被太阳晒出了分界线。
他笑起来的时候赤诚且直白,刚认识的时候总会让周崇燃觉得,他像个刚从工地里跑出来的农民工。
他只喝菠萝啤,从来不会去想明天会怎么样。
总之,和眼前的男人还是有着挺多区别。
周崇燃恍惚了下,随后赶紧将心里那些奇怪的想法收了起来。
薄雨铭睁开单边一只眼睛,假装没发觉他的打量,笑着问:“明天可就要走了,回去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我就不和你们一起回燕川了。”周崇燃安静了一会儿,还是道,“我家在别的地方,出来这么久,也该回去看看了。”
薄雨铭愣了下,重新将眼阖上。
果然都是厄运,他想。
马上就要与周崇燃分道扬镳,世界上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事,但理智又在提醒着他,这样或许对对方来说是个解脱。
“那,今天没准就是我们最后能相处的机会了?”薄雨铭笑了声。
周崇燃皱着眉,沉默望向天幕中寥寥无几的星斗,隔了很久才有了回应。
“我不知道。”
只有这四个字,再说不出别的。
事实上他很想像大多数人一样,在这种情境下说一句“以后肯定有机会再见”之类的话,但活的时间越久,他就越明白,在漫长无尽的生命中,有许多人不过是这一进程中短暂划过的流星。
所谓的相逢有期,实际上只是一种再美好不过的期许,谁都无法百分之百确定。
而薄雨铭于他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他不知道。
或许以后也不会再有机会知道。
后来的时间,周崇燃不太记得到底是怎么过去的。
他只觉得黎明前的几个小时变得出奇的短,他和薄雨铭两个人时不时地搭个一两句话,再彼此静默地靠着堤坝坐上一小会,就到了非要回酒店不可的时候。
天刚擦亮,周崇燃便只身一人踏上了返回北非的捷运列车,随行物品依旧只有一个包、几件衣服、几件生活必需品,还有那一把连琴盒都没打开过一次的Fender限量款吉他。
启动前的车厢里一片昏暗,周崇燃闭上了眼。
车窗外的视觉死角里站了个偷偷来送的人。
座椅安全带被自动扣紧,耳边随即传来了列车由于快速启动而产生的巨大轰鸣声,令鼓膜略微发胀。
窗外的光影急掠向后,渐渐被荒野湮没。
同时在与他渐行渐远的,是相遇了仅不到两个星期的欧洲大陆,以及这段匆匆而逝的时光里,不知何时能再续的故事。
四昭白蕤
祝大家中秋节快乐~吃月饼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