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由于他低头的角度不怎么好操作,人又笨手笨脚,好好的一支药膏被他一通乱抹,涂了个七零八落,没起到什么作用不说,还让他自己也痛得呲牙咧嘴。
最后周崇燃终于看不下去,无奈说道:“还是给我吧。”
薄雨铭听罢立马见好就收,将身体调整了个角度,挺胸抬头,上肢微微后仰,笔直修长的双腿分得老开,好给对方腾出坐的地方。
周崇燃也不含糊,接过药膏径直挪了过去,垂眸认真帮对方涂抹着伤处。
只见男人原本白皙的胸口上,此时已然红肿了一片,两边连高度都不大对称。那猴子倒是很会下嘴,专挑人上半身最为敏感的部位咬,一咬就是如此这般的狠。
一想到不久前薄雨铭光荣负伤的场面,周崇燃边涂着药,边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笑屁啊。”薄雨铭将脸撇向了一旁,话里明明带着不满,说话的口气又不像是在真的埋怨,“看我出糗你就这么开心?”
“还行。”周崇燃抬眸看了他一瞬,又很快垂了下去。
薄雨铭故意凑近过去问:“等我伤重不治,嗝屁了你就满意了?”
“不会。”周崇燃答得很平淡,隔了一阵,才又目光灼灼地回望向对方,补充道,“这点伤,不会让你嗝屁的。”
薄雨铭这才像是满意了似的,两条胳膊支在身体旁侧,仰头望向高远深沉的天际。
“你说,要是有一天我真死了怎么办。”
这话让周崇燃沉默了一小会儿,半晌才道:“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好奇呗。”薄雨铭稍微侧过身,用一侧手掌托着腮,若有所思道,“你看啊,虽说现在理论上人人都能长生不老了,可是每天照样有人挂掉啊,被车轧死,跳楼摔死,喝果汁呛死,被猴子咬死……之类的。”
薄雨铭说着说着,忽然停顿了下,眼神似有若无地往周崇燃身上瞟了一阵,随后才接着开了口。
“你说……没有朋友还好,如果自己要消失了,相熟的人还要继续无休止地留在这个世界上,那样岂不是很难受?”
周崇燃咋舌许久,他想了想,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嗯,确实是。”
薄雨铭望着他没说话。
“我……之前那个朋友,他走以后,确实很艰难。”周崇燃说着,低头撕开一包冰敷贴,目光落在了远处漆黑一片的海岸线。
那里的浪花没什么起伏,只有几缕白色的泡沫,随着潮汐漂泊无定。
确实是……很艰难。
“但我从来不后悔认识他。”隔了半分钟,周崇燃才沉沉地道。
他话音刚落,低垂的视线里忽然伸进来一只脑袋,薄雨铭咧嘴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头发乱蓬蓬的像团鸡窝,恬不知耻地凑了上来,“我也不后悔认识你。”
周崇燃无语,只好将冰敷贴“啪”的一下拍在了他左侧胸前,一声哀怨的惨叫声随之传来。
“嗷——”薄雨铭捂着胸口,再也不敢犯混。
之后,两个人又在堤坝上坐了一阵,谁都没说要走。
薄雨铭坐累了,干脆又躺了下来,一手懒洋洋地搭在脸上,两条长腿左右来回地晃。
风停的时候,周崇燃就扭过脸偷偷看他,小心翼翼地打量他鼻翼两侧浅褐色的雀斑。
记忆中阿薄是没有这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