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25/困兽

久雨未至 四昭白蕤 5494 字 2024-12-14

“听老倦说,这几年你搬到国外去,一直在忙着画你的画。”宗予凤的眼睛被烟呛得有些睁不开,他咳嗽了几声,低头从怀里掏出来了一卷润喉糖,顺便又塞进身旁人口袋一颗。

周崇燃瞧了他一眼,自嘲道:“做回老本行有什么不好的,反正,我也不是玩乐队的那块料。”

“是不是那块料不是你自己说了算。”宗予凤很快反驳,眉头锋利地皱起,看起来似乎不太高兴。

“随你怎么说,反正今天,我不想跟你吵。”周崇燃怏怏闭了嘴,他和宗予凤的谈话,向来话不投机半句多。

可刚清净了还没半分钟,身旁就又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了第三个人,打破了这份犹如死水般的沉默。

“在这儿待着做什么。”

薄雨铭和颜悦色,一手跨在了周崇燃肩膀上,还忍不住轻轻摇了两下,全然不顾气氛尴尬,“过来帮我挑个合成器,我自己搞不定了。”

他的到来让另外两个人都是一怔。

宗予凤看人的目光里带着与生俱来的敌意,凌厉到好似要把人盯穿了去。

他从一开始就不大喜欢这位长相和性格都像是阿薄翻版的年轻人,甚至都谈不上不喜欢,说是厌恶更为贴切。

周崇燃反应倒还算平淡,只恍惚了半秒时间,才无奈说了声好。正准备离开,衣角却被人拽了下,他回过头,发现宗予凤正从肘下掏出一张巴掌大小的微型黑胶唱片。

“这给你。”

周崇燃愣着接过,“什么?”

宗予凤口气平淡,目光远远撇向一旁,似有些不耐,“你之前留在工作室的demo,我顺手刻出来了。”

周崇燃哑了下,刚想说句谢,到嘴边的话又被对方给堵了回去。

“别会错意,我拿这个给你,没有要跟你和好的意思。”

宗予凤冷眼扫了下并排站在他跟前的两个人,心头有种说不出来的堵,他顿了顿,叹了口气又道,“我跟从不坦诚相待的人,做不成兄弟。”

说完,他一刻也不想再多待,转身离开了观景台。

留下周崇燃和薄雨铭相视无语。

其实周崇燃能想明白,为什么宗予凤和自己会在薄雨铭的出现上有着如此截然不同的反应——

宗予凤是被铁夹伤过的飞鸟,百般煎熬过后才让得以痊愈,于是极度排斥降落,以免又揭开旧的伤疤。

而他是沙漠中早已摒弃了生念的困兽,望见薄雨铭的那一刻,就像望见了无垠的绿洲,无所谓那是濒死的幻觉还是真实,这对于他来说,早已不甚重要。

或许就是这份不同,才注定了他和宗予凤的分歧越来越重,无法弥合。

“又和人吵架了?”

周崇燃回过头,发现薄雨铭脸上正挂着轻松的笑,说着还轻撞了下他的肩。

“不会聊天就少说话。”周崇燃冷声回道,一边走向了演出背后,对着满地堆放的乐器和背包来回扫视了一番,又问,“唱机有没有,借我一下。”

“唱机?我……”薄雨铭茫然摸了摸包里。

“我有。”旁边适时地伸出一只手,递来了他想找的东西,薄雨铭一看,原来是秀树正蹲在一堆线圈和适配器里,朝着他们傻笑。

周崇燃闷声朝人道了句谢,又从边上随便拿了把没人用的木吉他,调好弦后,找了处视野开阔又无人的地方席地而坐。

黑胶放在唱机上,合好唱针,低沉悦耳的节奏型就飘了出来。

薄雨铭肩上挂着一把无头斯坦伯格,也跟了过去,默默瞧着他弹琴。

远处围观的游客都被场上吸引了视线,没人注意到这边扫弦的声音,周崇燃似乎也没了顾忌,刻意将弦揉得格外的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