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他能想得开。
“其实,群青能走到这一天,还要多亏了于知徉。”周崇燃顿了顿又道。
“他?”薄雨铭本来脸上还挂着笑,听到于知徉的名字瞬间就垮了下来,言语间尽是酸溜溜的醋味,“我听说,他之前也是乐手,可比你们红来着。”
“嗯,后来他就没再继续玩乐队了,回家做了徉逸的副总。”周崇燃看了薄雨铭一眼,见对方气得鼓着腮帮,口气柔和了不少。
“再后来,也是他在业内经纪人都拒绝的情况下签下了群青,不过前提是,我得默认和他之间的绯闻,帮他炒出些热度来。”
薄雨铭连着“嘁”了好几声,抱着胳膊愈发不屑道:“资本家的嘴脸,这你竟然也能答应?”
“为什么不答应。”周崇燃脸上忽地出现了一种怅惘又洒脱的表情,认真看了眼对方才道,“之前的主心骨不在了,我总要帮他继续把乐队撑起来。”
薄雨铭一时咋了舌。
不知怎的,如今周崇燃坐在他身边,轻描淡写地说起已经逝去的漫长岁月,落进他的耳朵里,倒化成了重如千钧的石头,一块一块地砸在他的心头。
稍一喘息就钝痛得厉害。
“你那个朋友要是知道,你为了帮他而牺牲自己的幸福,说不准能气得活过来。”薄雨铭怏怏不乐地沉声念叨着,一边低头摆弄着手指,像是在用自己的左手和右手打架。
周崇燃瞧着他生气的样子没忍住笑,也不再多说什么,从口袋里掏出蓝牙耳机戴上,随口嘱咐道:“刚跟你说的这些,不许跟别人讲……”
话没说完,刚塞进左耳的耳机就被身边人抢了过去。
“听歌不分我一只,真不够意思。”
薄雨铭自顾自地把耳机戴上,周崇燃伸手来抢,他便机敏地昂头躲开,脸上随即绽出一抹得意洋洋的笑。
和煦的日光透过车窗照射进来,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色。
周崇燃瞧着面前变脸变得飞快的年轻男人,有一瞬间突然觉得,这样被人支配到没脾气的日子,像是回到了从前。
他不生气,他只觉得这一秒十足的难得。
耳机里恰好开始播放群青的一首老歌,名叫《雨季的故事》,写于2023年,宗予凤作曲,周崇燃填词。
周崇燃心绪稍复杂地瞥了薄雨铭一眼,没再多说什么,开始安安静静地靠在座椅上听歌。
两个人相邻而坐,手肘处有一片肌肤相互紧贴,彼此分享着对方微烫的体温。
车外落叶半绿半黄,厚重而松软地铺洒在街道上,偶或被行进间的车轮卷得飞起,高高扬在半空中,又扑扑簌簌地落回地面。
午后的太阳晴好,薄雨铭用余光偷偷瞄着坐在车窗边上、沐浴在一片暖黄里的男人,笑容又不自觉地爬上了嘴角。
多年后再与他同分一副耳机,偷来一首歌的时间,总觉得太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