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崇燃望着那双越贴越近的眼睛愣了一瞬,方才缓过神来,权当没听见似的扭头进了屋,属实找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回应他。
身后人也一起跟了上来。
“你刚刚跑哪儿去了,这么慢才回。”关好门,周崇燃又换了个话题问。
薄雨铭不想隐瞒太多,思忖半秒后轻松道:“附近有家医院,我去做了个检查,耽误了一阵子。”
周崇燃皱眉看向他,“那你……”
“放心,没什么问题。”薄雨铭一屁股坐到了地毯上,将袋子里打包的塑料饭盒一一在桌上摆好,满脸笑意盈盈。
他用手指了指面前,“喏,给你带的玉米饼和海鲜饭,尝尝,可好吃了。”
周崇燃哑然瞧着对方一脸真诚的样子,想要刨根问底的心莫名又退缩了回去。薄雨铭身上的谜团和巧合太多太多,令他一时半会也斟酌不出,想要问的到底该从何问起。
“吃完就去收东西,他们到了,新订的酒店在奥林匹克港口那边。”隔了半分钟,周崇燃方才从嘴里吐出这么句话来。
两个人简单对付了一些,收拾好东西后,退房离开了酒店。
外面天色正好,最近的一班市内捷运刚刚驶离车站,出站口有不少过路的旅人,或悠闲或匆忙地经过他们身边。
“诶,我们坐这个吧。”
等下一班捷运需要十五分钟的时间,薄雨铭指着路边颇有年代感的有轨观光电车,扯了扯周崇燃的衣角,不由分说地拉他上了车。
刷芯片买好车票,周崇燃被薄雨铭带着钻到了最后一节车厢的最末排,靠着玻璃窗坐下。车头清脆的铜铃声阵阵,列车缓慢在街上穿行了起来。
周崇燃靠在座椅上,安静望着窗外。
虽已是深秋,正午的街道却有了夏天的温度。阳光透过黄绿色的橄榄和银杏叶,在街角的红顶建筑上洒下斑驳的投影。
不远处的十字路口一角,正好站了几个卖唱的街头艺人,看起来是个分工明确的摇滚乐队,引来了不少行人驻足围观。
秋风落叶,人潮如织,只有吉他与情歌傍身,也不知像极了多少人的年少时。
“在想什么?”薄雨铭在旁边偷瞄了人一眼,忍不住开口问。
“想到了以前的事。”周崇燃沉默片刻,视线又倏尔变得空洞且遥远,摇头轻叹道,“很久之前,答应了一个人,说将来没钱了就一起去欧洲街头卖唱,可惜后来并没有那样的机会。”
薄雨铭狐狸似的眼睛眨了又眨,看不出在想些什么,只是渐渐变得有了光泽。
“后来你们成名了。”他耸了耸肩说。
“出名有好也有不好。”周崇燃苦笑着摇头。
当初阿薄离开之后,群青曾经一度陷入濒临解散的危机,是他坚持让乐队调整到了偏流行乐的路子,不为别的,只为了能让大伙一起写的歌不至于被埋没。
可事到如今,从长远的角度看来,不论他做出过何等的努力,群青终究还是难逃解散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