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急着道歉,看来是真的有在好好反省。
“气倒没气,就是……”周崇燃站起身,开始自顾自地往前走,半晌又道,“下次别再像这样不要命地往前冲了,没你我也能跑掉的。”
薄雨铭立马跟了上来,神色夸张地啧啧叹道:“那可不,就你打在我后背的那一棍子,真狠,现在还疼着呢。”说着,还要故作柔弱地往人身上靠。
“该。”周崇燃白了他一眼,使劲朝边上迈了一大步,好躲开对方身体压下来的重量。
他躲多远,身旁的人就会不厌其烦地凑上来多远,两个人你追我赶,最终的结果是永远都走不成直线。
走出海港的仓储区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周崇燃直接拉着薄雨铭去了附近最大的捷运交通枢纽站,订了两张去往巴塞罗那的票,趁着车还没到,匆忙进便利店买了些吃的。
开往各个方向的磁悬浮捷运车厢从进站口驶来,时不时地掀起阵阵风浪。
周崇燃偏头瞟了身边的人一眼,方才把内心憋了好久都疑问宣之于口:“你胸口的疤,是装起搏器留下的?”
“嗯,前几年出了点小意外,装了没多久。”薄雨铭啃汉堡啃得正香,腮帮子鼓鼓的,一边呜噜呜噜地解释,一边还将他的手按到自己胸前,让他摸摸看。
“新科技,里面有纳米级别的生物发电板,永久不用再取出充电,只不过就是对异常变动的电磁波偶尔比较敏感,会有点不舒服。”
周崇燃默默听着,手掌感知到的心跳频率也在一点点地加快。
“你还没跟我说,你怎么找到我的。”他转过头,望着远处呼啸而来的流线型车厢,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手抽了回去。
“早上没见到你人我就觉得不对了。”薄雨铭跟在他身边一起上了车,话匣子一旦打开就没完没了。
“不得不说,这小子确实有点技术手段。酒店餐厅那一时段的监控竟然都被他黑掉了,失踪没超过24小时警方又不立案,我费了老半天劲,才托人查到你的卡刚有过一笔消费,就顺着收货地址摸到港口的集装箱仓库……”薄雨铭越说越起劲。
有他在耳边喋喋不休的时间里,周崇燃始终很安静。
这趟旅途本来并不在他的计划范围之内,但似乎也因为有薄雨铭的存在,而显得没那么寂寞无聊。
他们上车后找了个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下,系好安全带,等候着列车进入加速状态。薄雨铭东讲一句西讲一句,半晌才终于觉得累了,开始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周崇燃眼神盯着窗子,身心的疲倦也如潮水般涌来,很快沉沉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薄雨铭正枕在他身侧,睡得正香。
周崇燃看着对方立体的鼻梁,和鼻翼两侧淡淡的雀斑,恍惚了好一阵。
他忽地想起很多年前,群青乐队一起去外地演出,如果路程不算远,为了省钱,基本上都会选择坐高铁。
一排正巧有五个座位,每次阿薄总爱拉着他坐在两人的那一侧。
他靠窗坐着看风景,阿薄就靠在他肩上睡觉,时常留一滩口水在他衣服上,怎么喊都喊不醒。
时隔多年,那样的风景早已没得看。
现代的轨道线路一般都会被一层隔音材料包裹,以防止由于超音速行驶而产生音爆,影响到周围的环境。窗外就算有景物,也会由于过快的相对速度而变得扭曲不清。
而这些,都是便捷科技产生的代价。
凡事都有代价。
如果可以让当年那一刻永远停驻,周崇燃甘愿付出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