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说,还有另外两件事是什么?”他又问。
成倦鼓了下腮帮,显然犹豫了片刻,在周崇燃看来有些欲盖弥彰。
“你和凤爷……是真的打算老死不相往来了?”
终于,他还是问出了周崇燃最不想听见的问题。
他口中的凤爷自然指的是群青乐队之前的鼓手,宗予凤。
外界传闻,群青之所以会解散,是因为宗予凤和主唱周崇燃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曾经有几年,网上那些八卦娱记报道最多的就是俩人又被拍到在哪里吵架。
“是他不肯理我。”周崇燃垂下眼帘,口气似有些无可奈何,“你也知道,我们俩合不来又一天两天,何必再给对方找不痛快。”
成倦半天没说话,于他自己而言,要亲眼看着乐队解散兄弟闹掰,着实不是一件太好受的事。
明明薄雨铭在时一切都很正常,直到他离开,剩下的人也好像丢了一部分的魂儿,在各自的道路上渐行渐远。
“最后一件……马上13号了,算起来,阿薄也走了170年。”成倦说着,声音忽然弱了下来,“你有空的话,咱们一起去墓上看看。”
“我这墙还没弄完,得再有一个月……你们去吧。”周崇燃低头抠着手指上干涸结块的颜料,回答得漫不经心。
俩人忽然陷入了一段漫长的沉默,气场僵持着,谁也不肯率先打破。
周崇燃知道自己又让对方寒了心,始终不敢抬头。
“周崇燃,你知道有时候我在想,可能当初凤爷骂你骂得是对的。”成倦缓了半天才继续开口,眼里一阵发红,“阿薄走了,你就替他撑起整个乐队,若无其事地带着我们签公司、改风格、发单曲……每年一到这个时候,你甚至连提都懒得提他。”
对面的人安静听着,下颌微微收紧。
“你可真他妈冷静。”成倦丢下这么句话,抓起地上的包,转身就走。
哐铛一声,房门被他狠狠甩在了身后,屋外黄沙漫漫,很快吞噬了他的背影。
留下周崇燃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好久。
老半天,他才慢半拍地走到电视机柜前面,从抽屉里摸了盒烟出来。
呛鼻的白色烟雾缓缓腾起——
零焦油尼古丁含量的新式香烟,怎么抽都没有原来的味道。
他踮起脚,将遮在壁画上的布摘了下来,其上是某个深嵌在记忆之中的场景。
即使过去了这么久,周崇燃还是会想念许多年前那个昏暗潮湿的地下室。
风扇、天窗、散落一地的啤酒罐。
躺在画架上半裸的男人,深邃的琥珀色眼睛,以及相对望时眼底飞快闪过的不到半秒钟的笑意。
还有五个怀抱理想的青年彻夜玩着音乐,不懂得什么叫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