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星野看着他的动作,咬着糖,喉咙动了下。
况星野开始后悔被发现这件事。
“累了?”祁纠放下半包烟,摸摸他的头发,“心情不好?”
况星野垂着视线:“没有。”
祁纠弯腰,看他眼睛:“没有?”
抽烟总要有个理由吧,总不能谁都像老天爷赏饭吃的隋影帝,是为了用一百三十二种方法耍帅。
况星野看着他饱经摧残的腰,就忍不住皱紧眉,按住衬衫下有些崎岖的脊椎轮廓,把人强行扶回怀里:“没有……接新戏了,适应角色。”
这也算个不错的理由,演员为了角色,总要做些牺牲。
祁纠点了点头,看起来像是信了,总算把那半包烟还给他。
况星野不接,摇头。
祁纠好奇:“不要了?”
“不要了。”况星野学着信口开河,“戏黄了,不用适应了。”
祁纠不喜欢他抽烟,他就不抽。
医生也说了,要照顾病人,最好长期保持家里的空气新鲜。
况星野已经想好了,等把这个节目拍完,他就把祁纠接回家,这半年到一年内不再接什么需要出门的工作。
况星野没再浪费时间,小心扶着祁纠躺下,反复嘱咐不准再乱动,想要站起身,却被背后的手臂拦住。
“躺一会儿。”困住他的人温声说,“狼崽子,陪陪我。”
况星野停下动作。
况星野听见自己问:“喜欢……我陪着?”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会给隋驿添麻烦,只能添乱,惹越来越多的事。
祁纠笑了笑。
“喜欢。”祁纠说,他也在练习坦白,成果不错,“看不见就会想。”
况星野愣了下:“想什么?”
“想……”祁纠枕着胳膊,轻轻拨他的头发,“打没打架,咬没咬人,输了还是赢了。”
有没有打架咬人不知道,反正这会儿狼崽子在龇牙。
祁纠没忍住笑了,压了压咳嗽,收拢手臂:“有点冷。”
况星野就忘了前面的问题,扒了自己的外套,想了点让脸上发烫的事,钻进早等着的胳膊里,给祁纠暖胸腔和肩膀。
影帝先生看起来对这么个大号抱枕挺满意。
况星野蜷在熟悉的怀抱里,听着安静规律的心跳。
况星野低声问:“你现在不抽烟了?”
“不抽。”祁纠点点头,“戒了。”
况星野闭上眼睛,把脸仰起来:“好戒吗?”
他们在昨晚搭建起新的默契,况星野秉着呼吸,等了一会儿,就有柔软的吻雨点一样轻轻落下来。
“好戒。”祁纠像是知道他要问什么,“戒烟需要心态,得放松,不累,心情好。”
这逻辑很好理顺——如果一个人已经习惯了用烟草来克服这些,那么在戒烟时再疲倦和心情糟糕,是很容易重新把烟捡起来的。
况星野听懂了:“哦。”
助理给况星野发来的消息也这么说。
有不少爆料,集中在隋驿销声匿迹的五年,说得有鼻子有眼,这人怎么声色犬马、怎么放纵玩乐。
要不怎么折腾到家财散尽,不得不复出捞钱。
有些爆料甚至有照片,时间、地点不像作伪,隋驿似乎走了很多地方。
“不累,放松,心情好。”
况星野慢慢地说:“你是这么过的。”
这话听起来像找茬和挑衅,毕竟另一位当事人在这五年里,显然过得不怎么好。
不好,很累、很不放松。
但说这话的小狼崽轻轻蹭他的脖颈,声音很软:“想我吗?”
“不想。”祁纠摸摸他的脑袋,“玩得很爽,乐不思蜀。”
况星野帮他翻译:“不想回来?”
“本来不想。”祁纠敲敲他的后颈,“这不是把钱花完了?很缺钱。”
况星野咬了下腮帮里的软肉:“……好吧。”
他很久没这么放松地生出倦意,藏在熟悉到极点的气息里,整个人放松得慢吞吞:“我记仇了。”
祁纠枕着手臂,空出的手揽着况星野,慢慢按揉僵硬的颈部肌肉:“啊。”
藏在他怀里的小狼崽拱了拱,把脑袋埋进他肩头的衣料,笑了下。
那是个一现即逝的笑容,很轻很快,被藏起来。很像过去,化妆成记者去看隋驿拿奖,以为没被发现,尾巴翘得很高的狼崽子。
……这五年,祁纠说他过得好。
“真好。”况星野仰头,轻轻咬那只抚摸自己眼睛的手,“我有钱,你跟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