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导演按着心脏:“……”
没有这回事。
副导演不知道,副导演今早什么都没看见,副导演在和摄像师找镜头盖。
副导演灰头土脸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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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艇看着倒是还不错。
祁纠待得挺舒服,真的挺舒服,不是为了哄有些狼崽子放心——哪怕况星野确实有点紧张过度。
系统去上厕所,看见况星野在船舷边上抽烟。
突如其来的暴雨让人没防备,走得也一样突然,这会儿的天空又很明朗,阳光澄亮,风里还有湿润的冰凉。
游艇上的信号不好,况星野应当是还在和私人助理联系,问医生和医院的事,也处理网上的舆论。
况星野咬着烟,偏头躲开乱飞的海鸟。他这会儿的状态像是正常又不正常,神色挺平静,垂在额间的头发遮着眼睛,偶尔却又会溢出不受控的烦躁。
况星野攥着手机,盯着屏幕翻大段文字,一页接一页地翻,其余的时间对着缓冲圈发呆。
系统研究了他一会儿,预测再像他这么抽下去,老了患呼吸系统疾病的几率是98.9%,就从后台给祁纠发了消息。
——把乱跑的狼崽子叫回家的办法,其实也很简单,只要一步。
系统的消息发出去三秒,船舱里有重物落地的动静。
况星野几乎是立刻撑起身,系统没来得及看清,被风带着滚了两圈,人影已经进了船舱。
祁纠并没摔跤。
况星野闯进来的时候,祁纠一只手撑着膝盖,还好好地坐在床边上。
毕竟只是吓唬狼崽子回家,掉在地上的是“被碰掉”的一升桶装水……说实话,这么个分量的东西能被碰到地上,几乎明晃晃写了蓄意。
但况星野像是看不出。
他缓和着力道,拦着看起来正准备自行缓慢离开船舱的祁纠,张开的胳膊没处下手,几乎把人抱在了怀里:“……怎么乱跑?”
“昨晚那个破床不舒服。”况星野低声说,“歇歇,你会背疼,要躺下。”
这话被况星野藏在喉咙里含着,反复磨到没棱角了才说,听着就又轻又缓,像他手上的力道。
况星野坐下,一只手护着这个人伤痕累累的后背和腰,让祁纠靠在自己肩上。
他抱着瘦削到硌手的脊背,试着轻按,自己的下颌也轻轻搭在祁纠肩头:“不是说了?我出去透透气,就在外面,有事直接叫我。”
祁纠捏捏他的脖颈,弯下腰抬头:“透透气?”
况星野僵了下,别开视线:“……”
他看着伸到面前的手,沉默半晌,还是抿了下唇,摸出半包烟,交到那只手里。
隋驿自己其实抽烟,却不让他学,反正那时候况星野被他拢在身边。
不论什么场合,隋影帝一句“不准给他抽”,再猖狂,再喜欢逼人抽烟、不抽不给面子的“大牌”,也不敢给况星野递烟。
毕竟那会儿,真要论耍大牌,也实在没什么人能耍过隋驿了。
五年前,急着长大的愣头青新人因为这个,其实很不乐意,总觉得这是把自己还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
五年前,隋驿往他嘴里塞棒棒糖,让他将就着咬一咬过瘾:“抽烟有什么好?”
“有害健康,影响也不好。”隋影帝这是耍帅需要,人设定位在这,不得已才开发了一百三十二种不同的炫酷吸烟姿势,“不准学。”
年轻的况星野其实一定听他的话,只是偶尔不服气,非要嘴硬:“我听他们说……抽烟能解乏,还管心情不好。”
这话当然叫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隋影帝不满意。
况星野这边的话音还没落,融化在沙发里的人就扔了手里的时尚杂志,长腿一迈,轻轻松松跨过游戏机:“累了?心情不好?谁干的?跟我说。”
年轻的况星野:“……”
……没有累,没有心情不好。
跟在隋驿身边的日子没有这些,一天都没有。
真觉得累、真心情不好,也不会坐在地毯上沉迷打游戏了。
落入圈套的新人被隋影帝检查,摸下巴捏耳朵,整个人都发烫,用力咬着棒棒糖的小白棍,走投无路地转移话题:“……那你呢?”
这个问题似乎没得到答案。
也或许是得到了,但那段时间隋影帝戳痒痒神功大成,和他一块儿坐在地毯上,心满意足地得到了一只喘不过气、什么也没听清的小狼球。
……
况星野忍不住轻轻笑了下。
这五年间,他其实很少想起这些过去的事。
除非要演那种相当无忧无虑、被惯坏了的角色,才会挑一件事想一会儿。
每件事能被人想起来的次数都是有限的,回忆多了就会褪色、就会苍白,就会索然无味。
祁纠没说多久回来,他不知道,他守着这些等,他不舍得。
况星野刚抽了烟,侧头避过裹着自己的气息,翻出包随身装的漱口水,低声说:“等我……”
祁纠把漱口水也一起收走,打开那只生硬攥着的手,分给他块薄荷糖。
况星野试了几次,慢慢捏住塑料纸撕开,把冒凉风的糖块放进嘴里。
船舱里的光线很暗淡,外面风停了,这会儿没有海鸟,海上也没什么虫鸣,是种能让人听清心跳声的寂静。
祁纠慢慢研究那半包烟。
不是新开封的,但也不太旧,看起来买的时间不长,说明抽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