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纠按心口:“啊。”
况星野:“……”
这么个影帝信手拈来的小玩笑,可以让不是新人的况大明星抿一下嘴角。
但也就是一下,那点过去的影子很快就不见,像是一块石头掉进深潭,不见底的漆黑眼睛仍然一眨不眨,垂睫盯着祁纠。
祁纠看了他一会儿,笑了笑,摸摸他的头发。
况星野把脑袋送进他掌心。
被没收暖水袋的手很快就转凉,那些手指拢着他的短发,轻轻拨弄,哪怕不抚触头皮,也有驱不散的寒气。
像是冰。
“可以。”祁纠轻声说,“过分一点,今天放假。”
况星野:“前辈也放假?”
祁纠像是知道他在问什么。
“小狼崽不管我”只是句隋影帝用来开玩笑,用来日常调戏新人的、随口说的话。
祁纠并不需要被管,至少在祁纠自己看来是这样。
在祁纠自己看来,他能够安排好自己的事,并有余力照顾况星野,这是种很不错的状况,保持下去就很好。
就很好。
这不是什么辛苦的事,祁纠并不认为自己需要放假。
……
于是这个问题,并没像那些被随口哄着答应、到时候怎么样再说的空头支票,得到一个有点草率的答案。
况星野趁着这个机会,把人小心翼翼地放在气垫床上,自己也跟着爬上去。
祁纠枕着他的手臂,那是个很舒服的姿势……况星野一动也不敢动。
祁纠靠在他肩头,倚着他,很放松,枕着他的手臂。
琥珀色的眼睛想了一会儿。
有点认真。
况星野决定不要这个答案,暂时不要,他翘班了,祁纠不放心,会跟着他的。
他承认自己很了解什么是“有恃无恐”——很多人都很好奇,他是怎么能演好那种被惯坏了、相当任性的角色,毕竟他的履历看起来没有这种体验。
看起来没有,Peter孙和他争这样一个角色,头都快打破了,面红耳赤形象全无:“凭什么?!”
是个很珍贵的机会,三十年难遇的大制作,剧本是名家精心打磨,剧组也部部精品……谁能拿到这么个角色,谁几乎就铁板钉钉地更进一层。
孙迎为了入选,已经砸进去了不知道多少钱。
拿到试镜的结果,孙迎气疯了,指着最终结果口无遮拦:“这么个被玩够就扔了的货色,他懂吗?他懂什么是真感情、什么是尊重吗?明明——”
“我没有被玩够就扔。”况星野并不和这种人生气,“什么是真感情,什么是尊重?”
孙迎气得发笑:“你不知道,是不是?他根本就没告诉过你……”
况星野是不知道。
隋驿没教过他这些,但隋驿教过他一些别的。
别的,能让他一个人活五年、活十年,或者一辈子的东西。
……孙迎可能没办法理解这些,况星野试过说给他听,但孙迎红着眼睛,看起来像头想撞死他的疯牛。
况星野也只是遇到过一个人。
这个人让他知道,有天他死了,变成鬼,走不了多远,就会被摸一摸脑袋,牵着手。
会有人来接他,会有人亲亲他,把他裹起来。
不会让他一个人走。
……
况星野慢慢挪动手臂,扯过来一摞衣服,扶着祁纠靠稳,趴在那两条腿上。
它们还有知觉,这样看起来,几乎和正常人没什么差别。
况星野看了资料,祁纠应当是经常练习走路,肌肉没有萎缩得太厉害……这更糟。
况星野闭了闭眼睛,现在不能想这个。
不能,不能这时候犯病。
他不能想祁纠背上的旧伤,那些伤在站起来、在发力的时候,会怎么剧痛痉挛,怎么剥夺掉一个人所有的力气。
祁纠按住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