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毛绒绒的……不太聪明。
叶白琅用力咬了咬腮帮的软肉,盯着那个不太聪明的挂件,思维迟钝地勉强转了转,看着走到门口的祁纠。
……祁纠在对他说晚安。
叶白琅张了张嘴。
喉咙不停脑子使唤,他皱着眉,慢慢攥起手指,吃力地笨拙学舌。
他看见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还是很温和,好像是轻轻笑了下。
他看见祁纠靠着门框,随手揉额头,灯光打在那道身影上,莫名显得侧脸血色浅淡。
卧室门被轻轻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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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问祁纠:“我们还有夜班?”
祁纠“嘘”了一声,翻出条毯子,垒了几个抱枕,靠进沙发。
当然没有这种设定。
按照人设,闻栈不学无术、投机取巧,每天琢磨的都是怎么搭上线往上爬,从来没有踏踏实实打工的时候。
遇到叶白琅以后,他就开始唬弄叶白琅给他花钱,往外套了不少,又在另一头拿那些人的报酬。
叶白琅的确不缺钱,只不过这些钱都是从叶家“偷”来的。
叶家从没把叶白琅当人看,叶白琅也不客气,拿叶家的东西从不手软,每次扑上去,都要狠狠咬下块肉。
每回的流程也都差不多——挨上一顿或几顿毒打,东躲西藏地逃上几天,逃出去就算命大,逃不出就被塞进训诫室,扒层皮再出来,浑浑噩噩接着活。
但这回他们来得早。
故事才刚开始,一切都还来得及。
祁纠关了灯,靠在沙发里刷手机,翻了翻本地的生活平台,找了几条看起来不错的兼职招聘信息。
系统变成小夜灯,跟他一起看,一边还忍不住瞄卧室:“你家狼崽子耳朵可不错。”
祁纠知道。
叶白琅从小就要察言观色,为了活下去,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是基本技能。
系统压低声音,谨慎剧透:“他可听见了你没出门,没去上夜班。”
祁纠知道。
招聘信息刷得差不多了,祁纠截图了几份存下来,按灭手机屏幕,放在身边。
系统举着望远镜:“他在门口趴着呢,听你的动静,还在看门缝漏的光。”
祁纠知道。
系统不太知道,还想问问祁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忽然听见极轻微的门响。
……祁纠家狼崽子没穿拖鞋,蹑手蹑脚出来。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月光底下,叶白琅穿着大了几码的旧T恤,头发乱糟糟,脸色苍白,光着脚踩在地板上,一只手抱着枕头。
祁纠睁开眼睛,和他打招呼:“晚上好。”
“骗子。”叶白琅哑声说。
祁纠笑了笑:“是啊。”
叶白琅问:“冷吗?”
冷还是冷的。
筒子楼的保温做得一般,这种下了大半宿的雨,哪怕门窗全关严,湿气也裹着寒气从砖缝往里渗。
但叶白琅觉得冷,至少有七成是别的原因。
祁纠:“不穿拖鞋。”
叶白琅学他:“不睡床。”
祁纠这回怔了下,没忍住笑了,打了个呵欠,放纵声音里掺进倦意:“床太硬。”
确实是太硬,床垫甚至比木板还硬,恨不得能用来砸钉子,除了睡惯了地板的狼崽子,大概没人受得了。
他还没来得及换,打算索性连床一起迭代,周末去买张新的。
至于旧床,在退休前还能发挥点余热,租给不怕硬的人骗钱。
叶白琅听懂了,黑眼睛动了下,慢慢地问:“骗我钱?”
祁纠很坦荡:“是啊。”
叶白琅低头,看了沙发里闭着眼的人,站了一会儿,慢慢扯了下嘴角。
他没回答祁纠的话,只是把枕头给祁纠,爬上沙发的另一头,蜷成一小团,抱住祁纠的两条腿。
寒气消退,毯子底下,温暖从膝盖向上蔓延。
系统排查了一会儿,闻栈的确没有下雨天腿不舒服的毛病,大概是祁纠自己的数据混进了人设。
“我有钱。”叶白琅说,“你知道什么是‘钓’。”
祁纠睡得挺快,呼吸均匀清浅,看起来挺舒服。
叶白琅说:“你知道。”
叶白琅握住他的手,摸了摸,用一张毯子把两个人裹住,闭上眼睛。
“骗子。”叶白琅说,“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