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纵容愉悦,毫无半分恼怒,显然对云州很满意。
初六静了须臾,道:“主子,若是云州他日恢复记忆——”
曲泠懒散道:“恢复就恢复了,他先喜欢的我,我又不曾强迫他,他自己遭难,又受不住诱惑,守不住心,”嗤笑了一下,“怎么,还能怪我欺他傻,怪我强迫了他?”
初六道:“初六只是担心主子有麻烦,云州来历不明,若是来头大,万一发作起来……”
曲泠看着初六,道:“你是担心我有麻烦,还是祸及你?”
初六脸色微白,捏紧扇柄,登时就跪在地上,说:“初六一心为主子,从无他意。”
曲泠懒懒地笑了一下,道:“初六,我带走了你的卖身契,你就是我的人。我离开了春日宴,如今活一日是一日,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不会薄待你。”
说着,曲泠坐起身,看着跪在面前的少年,当初瘦弱如流浪猫儿似的孩子已经长大了,他抬脚踩在初六的腿上,“我要是顺顺心心死了,你就是自由身,我要是不顺意不快活,你也好过不了。懂了吗?”
初六沉默了片刻,仰起头看着曲泠,若非那块骇人的胎记,初六这张脸可称得上清秀了。他小声道:“初六对主子从无二心,只求主子,别丢下初六。”
曲泠摸了摸他眼睛的胎记,道:“我丢下你作甚,没有人比初六更合心更懂事了。”
初六眼睫毛颤了颤,拿脸颊蹭着曲泠的手,他想,合心,懂事——谁都能合心,懂事。
傻子,他讨厌那个多余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