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言臻强硬道,“付老板,快签,签了我们就去收拾屋子了。”
付老板见他们不松口,无奈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付行。
签好后言臻和小召没过多停留,直奔山下,忙里忙外。
当然,忙里忙外并不是要搬里面的东西,而是扫地冲刷。
一直干到十点多,总算是显了样——
家徒四壁。
小召喘着气说:“言哥,我回家去搬桌子椅子,学校里有个破架子,我也搬过来。”
言臻连忙阻止他:“诶别,不用搬,明天我们去镇上买。”
“算了吧哥,租金就是从你那借来的,别的省省吧。”
言臻弹他脑门,语气不容反驳:“不行,屋子是没办法只能选这里,里面的陈设我们可以选。要是都破破烂烂的,显得我们是一头脑热随时准备跑路的。要干就都要最好的,不留退路。”
小召:“好的!”
第二天清晨他们去了镇上,买了套桌椅,一个产品架。最后去看了防盗门。
村里的人频频下来看,好多人下来帮忙,但养殖老板都没下来。
养猪就怕非瘟,传染性又极强,他们不知道别的猪场情况,不敢接触。
只用了三天,这个家徒四壁的空屋子焕然一新,电路和网线都拉好了。
言臻和帮忙的村民聚在一起吃饭,饭桌上热热闹闹的,以言臻为中心。
村长:“我这人,活了大半辈子,心气挺高的,没想到这把年纪了,倒是崇拜上一个年轻人了。”
言臻端起酒杯,主动去碰村长的,说:“来这以后靠您关照不少,我得好好谢谢您。”
付行的老婆哈哈道:“我就等着这个门市做起来,到时候你们扩大业务,加上饲料。以后我们哪里还用打电话给饲料厂家。上山路不好走,饲料厂家能拖就拖,每次猪都没吃的了才来送。再也不用受他们的气了。”
小召立马拍着胸脯保证:“我年纪轻能干活,也熟悉咱们这山路,到时候谁家要什么东西,我都给你们送过去。”
言臻叮嘱:“别忘了穿防护服。”
小召:“记得!”
小召母亲摁了摁他的头,脸上的笑意遮掩不住。
这顿饭结束,言臻坐在三轮后面上山。兴许是喝了些酒,他又想联系姜徊酌了。
坐在毕老家的院子里,言臻看着工作手机,挨个回完消息,最后停留在姜徊酌微信的那一栏。
他指尖轻点,拨通了语音。
铃声散在风中,直到自动挂断。
言臻垂眸看了会儿,猜测姜博士是在忙。
没关系。
他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这些天所有的收拾工作都是赶在清晨中午和半夜,白天的时间他还在给学生们补课。
雨已经停了,他要带着小召去转猪场,将北知产品推出去,为小召铺路。
又过了半个月,这里所有的养殖户都听过了北知公司的大名,知道北知的产品。
并不是所有养殖户都要了货,但言臻带来的货已经所剩无几。
已经在这里待了一个月,言臻也要离开了。
他给毕老留了些钱,没当面给。反倒是和毕老说:“毕爷爷,在这里麻烦你这么久,也没什么能给你的。等我回去后给小召发货,给你寄点北京的特产,让他给你送上来。”
毕老很高兴地接受:“那感情好。”
关于产品的卖点,母猪什么阶段用什么产品,小召已经滚瓜烂熟。
在那个已经废弃的学校里,言臻和高中生们告别,将剩下的半袋巧克力分给他们。
有个女孩子拿着两块巧克力,说:“小言老师,我们舍不得你。”
好像这样的场面总是能戳中人心最柔软的一处。
这里的山脉连绵数里,走不完的坡,转不完的弯。
仰头时能看到山顶,低头又站在这座山上。对于生活在这里的人来说,山很大,一直在脚下。对于广袤无垠的中国来说,这只是一隅。
三十六个高中不同年级的学生对他说:“谢谢小言老师这段时间的帮助,听你讲过外面的世界,我们也很想去北京□□看看。”
言臻细细地看过每一个人,很认真地告诉他们:“好好学习,好好高考,走出大山。祖国很大,去你们想去的地方,走自己想走的路。兴许多年以后,你们还会回来造福大山。”
他还说:“你们是长自大山的野风,不要停留。去越过平湖江川,纵情跋涉,迎接自己的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