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人的自愈能力非常强,整整五天的睡眠,补全了过往几个月所有缺失的睡眠。
虽然营养还是有些跟不上,但力量已经完全恢复了。
泽兰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好的,据奥博特所说,这段时间都是食管喂食。
泽兰却记得梦中有个温暖又好闻的气味,一直环绕着自己,就连肚子都陷入了甜蜜的安宁。
但奥博特说那只是错觉,也许他梦到了自己小时候的场景也说不定。
于衔青如愿回到他的地牢里,自个儿戴上镣铐,无聊地看向窗外自由的飞鸟。
一只烤乳鸽……两只烤乳鸽……三只烤乳鸽……
泽兰披着裘氅来到寒冷的地下室,见到的就是美人忧郁的四十五度角,仰望明亮窗外的场景。
泽兰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审视着于衔青。
比起兽人来说,还是那么消瘦,脸庞更加清减了。
他不看着,这个人类就不好好吃饭?
“殿下,您来了。”
于衔青回头看见泽兰,打了个招呼,笑容依旧,身上镣铐凌凌作响,他本人却像是毫无所察,像是习惯了。
泽兰心中忽然蹿起一阵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一只怪手捏住了他的心脏,一时五脏六腑都供应不上气来。
泽兰走近他,从大氅下拿出一个遥控器,按下按钮,于衔青手上的镣铐忽然收紧,带动着将他四肢分开绑在床上。
“殿下,您要干什么?”
于衔青无措地看着他。
泽兰坐在一旁,抚摸他的身体,竖瞳如同蛇眸一般动了动,“你欠我的东西,还没还。”
他的嗓音很低,于衔青下意识侧过头,“什么东西?唔……”
泽兰不想听他说话,低头吻住了他。
那力道,说咬更合适。
他的手掌拂开多余的衣物,就在于衔青以为对方要对他做什么时,泽兰非常突然地离开了他,那一瞬间,望着他的眼神甚至有几分慌乱。
……?
没等于衔青反应过来,泽兰忽的背身,风也似的离开了地下室。
突然想起有事吗?
于衔青诧异地看着他的背影。
总感觉有点像是落荒而逃。
*
该死……该死!
泽兰飞也似的远离了于衔青,下身那股接吻时莫名涌出的奇怪热流才缓缓停下。
他抖着手慌忙整理自己的衣物,确保才外表任何异样后,深吸一口气,去了会议室。
战争还没结束,他还有会要开。
说起这次讨伐的对象苏玛,前面提到过,他的实力在南丁星的私生势力中排行数一数二,泽兰打下重要据点也费了不少功夫,还差点把命和皇妃都交待在那儿。
可惜苏玛实力虽强,但总归名不正言不顺,再加上周围不断有大大小小的军队势力投靠泽兰,让队伍壮大,擒住苏玛指日可待。
可就是因为太顺了,顺得让泽兰和一众军官都感到十足的诧异。
“说起来,这其中似乎都有一个人的身影。”负责调查情报的军官道,“我们在不少截获、收取的信件中,发现了一个人的名字,他叫弗朗,是领主私生子之一,年前实力并不突出,近些日子异军突起,对我们似乎颇有好感。”
众人沉默片刻,心知莫名的善意并不是什么好事。
此事容后再议,泽兰一直撑到会议结束,脑瓜子嗡嗡的,脑容量几乎都被某个地方难堪的感觉攫获了。
到底怎么回事……
会议接近结束时,有人问了泽兰一句:“弗朗下周想要派使者来访,放行吗?”
泽兰随意思考了一下,实在忍不到会议结束,蓦然站起身:“……就这样做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匆匆离去的背影让身后的兽人面面相觑。
可泽兰已经全然顾不上了,他几乎逃似的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将所有的衣物从身上扒下来,捂着突出的孕肚,浑身不着一物地冲进了浴室。
片刻后,淅淅沥沥的水声透过磨砂玻璃门传来,隐约压抑着兽人低沉又痛苦的喘·声。
人类……人类……
想象着他的皮肤,他的舌头,他柔软的黑发,他的炙热……
泽兰几乎狼狈地哭了出来。
*
接下来的一周,于衔青断断续续地才见了泽兰几面。
他似乎很忙,忙到几乎没什么时间来折磨他,最多咬他的嘴,把他的嘴巴咬得鲜血淋漓,再威胁说迟早要干他的屁股。
于衔青也不明白为什么是迟早不是今天,不过他暂时不嫌命长。
泽兰恨他、讨厌他是对的,虽然以他的性格不对背叛者施加刑罚似乎有些奇怪,加上最近战事吃紧,泽兰每每见他,都有些风雨欲来的意味,但似乎因为什么原因在压抑着自己
但于衔青乐得自在,也懒得去思考这其中的关联性。
直到一周后,泽兰不再来了。
趁着奥博特偷偷来送饭的间隙,被锁在地下室长久不见新人的于衔青才知道,有使者过来,泽兰亲自迎接。
“谁派来的?”于衔青一边进食,一边漫不经心地询问。
之前泽兰没收力把他的舌头咬坏了,于衔青也咬了他满嘴血,把泽兰气得当天宣布减少他的食物,让于衔青再没足够力气去咬他。
于衔青从那之后确实饿了一阵,头晕眼花。奥博特不知什么时候听说了这件事,趁着泽兰不在,经常偷偷给他送饭吃。
“您应该不认识。”奥博特说道,“是一个叫弗朗的虎族兽人。还真别说,我看他那录像,打起仗来是真的虎。”
于衔青咽下食物,若有所思道,“是吗。”
“哦,对了,我今天也有事。”奥博特见于衔青吃完,连忙收拾碗筷,“南区那边的军防还需要我呢!皇妃,我先走了啊。”
“去吧。”于衔青擦了擦嘴,目送着奥博特远去,随即陷入漫长的思考。
不知思考了多久,他询问道。
“005,你说弗朗怎么突然找上泽兰?”
【不知道。】005还惦记着上次于衔青骂它没屁股的仇,机械嗓音冷冷的,【可能屁股痒了。】
“……我说认真的。”于衔青望天,“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果不其然。
在使者来访的第三天,于衔青还在地下室睡觉,忽然听到几声爆破的巨响。
他抱着被子,感受着头顶的天花板被炸弹撼动,以至于四面金属墙都摇摇欲坠。
铁门被破开,进门的却不是往常那个熟悉的身影。
来人高大盔甲,脑袋上顶着酷似的猫耳朵,却并不是于衔青熟悉的圆饼带斑纹的那种。
“人类殿下,我等救护来迟。”兽人恭顺地低下头,“还请速速跟我们离开。”
于衔青抱着被子皱眉:“哪门子的救护,谁准你们来找我的?”
“是长官的命令。”兽人见于衔青并不想跟着离开,眼中一冷,“得罪了,尊贵的人类殿下。”
他大踏步上前,直接将于衔青连被子卷鸡肉卷似的卷起来,抗在肩上,顶着不断落下的碎石乱屑冲出重围。
于衔青被扛着,整个世界都是颠倒的,一路看到士兵们在相互厮杀,泽兰的士兵们拼命想要救他,却难以为继,于衔青就这样被这个兽人放在了一匹高大的骏马上。
马匹被兽人狠狠一拍,一声悠长嘶鸣,于衔青抓住马鞍稳住身形,骏马便和被驱动的程序一样,在大道上狂奔起来。
“不——!!”
身后传来枪炮交织声,于衔青听到身后泽兰嘶哑着嗓音拼命喊道:
“于衔青,停下——!不要走——”
于衔青心想我也不想走,他拉住骏马的缰绳,以往高超的技艺缺怎么也掌控不了发狂的马匹。
糟了。看来这马已经被提前动了手脚。
于衔青甚至能望见前方三百米内,有飞行器接应,几个扛着长枪的健硕兽人朝他走来,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将他带走。
……没办法了。
于衔青呼了一口气,狠踩一脚,准备跳马求生。
千钧一发之际,身后多了一道沉重的呼吸声,眼前接应他的兽人猛地抬起枪朝他后方射去。
于衔青心下一凛,忽的被一道身影从马上扑倒。力道和重量带得他们立刻朝一旁的山崖倒去,扑通掉落在地上,顺着坡度不断往下滚。
耳边是猎猎风声与喘息声,于衔青以为自己会感觉到疼痛,实际并没有——身上的人用全身力气护住了他,在落下悬崖的时候,所有嶙峋的石头都被挡开。
于衔青同他紧紧相贴,一时间只能听见鼓噪的心跳声。
下落的速度很快,在撞上一块大石后,泽兰闷哼一声,两人终于停下
泽兰面色煞白,于衔青手忙脚乱地将他抱在怀里,刚要说什么,倏忽一愣。
他缓缓抬起手,手上不知何时沾满了暗红的血迹,鲜热的血液顺着指缝流下,滴落在岩石间。
于衔青呆愣当场,手却被一把攥住,怀里人咬牙切齿,带着几乎要把他嚼碎的恨意。
“于衔青……你又和谁勾结要逃?”
“我……”于衔青一时如鲠在喉,什么也说不出来,双目的瞳孔缩成一个点,似乎在思考手中的血液究竟出自何处。
是泽兰身上不小心受的伤?
他骤然掀开泽兰的衣袍,只见他满头冷汗捂住自己的肚子,鲜血正是从下面流出来。
于衔青震惊地看着他。
“泽兰,你——”
“我不管是谁,你不许走,不许走!”泽兰发疯似的,满手鲜血地捧住于衔青的脸,满目猩红,力气大到快将他捏碎。
“泽兰,泽兰。”于衔青惊到几乎只能呼唤他的名字,“你的肚子?”
“我肚子里长了个怪物,是你的。”泽兰额头都疼到蹙起来,喘着粗气,力气不放,生怕他再跑掉。
话还没说完,他头偏向一边,忽的干呕起来。
于衔青:“……”
泽兰身下流淌出血液,浸透了裤子,他豹耳抖动,一边干呕,一边窝在于衔青怀里,一边用手臂死死钳制他,嘴里嘶嘶地吐着气:
“总之,你今天、必须给我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