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夕阳垂暮之际,男人的轮渡准时抵达。
他看着浑身都被血液浸透,根本无从辩驳是谁的血,但是眸光凌冽锐利的郁泽渊,开始放肆地哈哈大笑起来。
“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你这孩子,就是一把天生的刀。”
刀?人真的可以成为兵器么?
为什么会是他呢?
这个问题郁泽渊在脑子里问过无数遍,可没人能给他一个答案。
他被关在孤岛里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杀戮,学习杀戮。
直到18岁开始,他被男人派出去执行任务。
筹光交错的游轮舞会上,所有人都穿着昂贵艳丽的礼服和西装在甲板上翩翩起舞。
郁泽渊穿着侍从的衣服端着托盘,面无表情地任由女人轻轻拿起酒杯朝着他暧昧的笑了笑。
他看着女人将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随后佯装脚滑把托盘中的酒尽数洒在她的身上。
“非常抱歉,抱歉女士。”郁泽渊嘴上道着歉,却十分的没有诚意。
女人面色不善,可是眼下这么多爽眼睛看着她,她也实在没有办法众目睽睽之下大发雷霆,最后只能恨恨地瞪了一眼郁泽渊,拎着裙子进了二楼的休息室。
女人的步伐有些虚浮,脸颊上也带着不自然的坨红。
她推开房间一下就倒在了床上。
郁泽渊跟在她的身后进了休息间内,反手按下门锁把房间锁死。
手中的军刀将她一刀封喉,女人的脖子直接钉在了床上,血液像是妖冶的大丽花。
她死死睁大眼睛,似乎没有想到。
郁泽渊的动作很快,直接拿走了女人手包里的u盘,随后跳入通风管道。
休息间出人命的事传得很快,郁泽渊已经跑到了甲板上准备跳下船,却还是被跟上来的保镖打中了肩膀。
骨头碎裂的声音和皮肉几乎被烧焦的痛觉几乎让郁泽渊失去意识。
他强忍疼痛从轮渡上一跃而下,随后彻底开始随波逐流。
再次醒过来时,郁泽渊发现自己躺在了床上。
破旧的天花板上有一个暗黄色的灯泡照着整个房间,他坐起身子,却被肩膀处撕裂的疼痛惹得闷哼一声。
“欧呦,你小子还是赶紧躺下吧。”一声中气十足的嗓音从耳畔响起,郁泽渊回头,只见一个衣着破旧却笑容爽朗的中年男人正望着他。
“老子活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挨枪子儿的,你肩膀是我给你处理的,去医院我怕你被抓起来。”
郁泽渊垂了垂眸子,冷淡低头:“谢谢。”
男人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无所谓,你没事儿就行。前两天可真把我吓死了,高烧不退伤口发炎,我为了你三天药才把你喂好。”
对于男人热情又过分关心的态度,郁泽渊产生了强烈的排斥感。
“为什么要救我?你想要什么?或者你需要我做什么?”
郁泽渊看着男人,试图从头他的眼睛里找到贪婪的情绪。
可男人虽然又穷又破,但眼底炯炯有神。
“救人还他妈要理由?你一个屁大点的小孩儿在海里飘着受这么重的伤,肩膀都快泡烂了,老子不救你谁救。”
“我也不图你报答我啥,我就是粗人一个,没儿没女的,你用不着有负担感。”
陌生又激烈的情绪在心脏冲撞叫嚣着,郁泽渊捂着心口,神色茫然。
“你这伤口应该来头不小吧?之前是做什么的?”
郁泽渊抿了抿嘴:“没什么,不太干净的活就对了。”
男人瞧着郁泽渊不想说,就也没再追问。于是岔开话题问道:“那你爸你妈呢?他们知道你干这个,还能让你干?”
郁泽渊扯着嘴唇冷笑一声:“我没有父母,我是个孤儿。”
他唯一的存在就是成为一把刀,一把有用的刀。
那男人一听,顿时拍了拍大腿:“那感情好啊!我没孩子没老婆,你刚好没爹没妈。不如以后你管我叫爹,我养你啊。”
郁泽渊的瞳孔剧烈震动,他似乎没想到男人会说出这种话。
“不过我这人你也看见了,就是穷,没办法让你活的那么光鲜亮丽。不过你放心,只要我活着一天,都不会让你受委屈。”男人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笑容憨厚。
或许是因为他们两个都是极度孤单的灵魂,哪怕知道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郁泽渊却仍然被蛊惑般点了点头。
十八岁这年,他拥有了一个父亲,一个真正的,愿意接纳他给予他爱的父亲。
他没有生日,他爹就把生日定在了捡到他的那天,还给他买了个蛋糕庆祝。
狭小潮湿的地下室内,珠光被点亮,郁泽渊在这里度过了人生第一个生日,也是最后一个。
他蜷缩在这个隐蔽的地下室里整整半年多。
老头找不到他,已经开始急的发疯。
他付出了那么多心血养了这么多年的刀,才用了一次就失踪了,这怎么可能?!他决不允许!
变故就发生在这。
郁泽渊他爹天黑了好久还没回来,郁泽渊忍不住出去找他,却刚好碰到了老头的下属。
他们见到郁泽渊,直接蜂拥上来将他团团围住。
“老板让你跟我们回去。”
郁泽渊晃动手腕:“别废话了,我不会回去的。”
他实在太强了,这几个黑衣人打不过他,很快就被撂倒。
就在郁泽渊天真的以为事情告一段落时,他经历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天。
他爹平时会在固定的地点收破烂卖钱,可是今天那里却始终没有见到他的爹。
一直走到路口的尽头,郁泽渊望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眼神瞬间就阴沉了下来。
“长大了,翅膀硬了,连我的话都不听了。”老头带着手套,脸上已经充满了沧桑的皱纹,俨然是一副老态。
郁泽渊的表情极其晦暗:“我不会回去了,我对当兵器不感兴趣。”
老头忽然冷笑一声,他摆了摆手,一个被打得满身是血的男人就被抬了过来。
郁泽渊他爹抬起血肉模糊的脸,张开嘴硬撑着喊道:“儿子,快走...”
郁泽渊眦目欲裂,他咬着牙近乎咆哮地看着老头:“你有什么事他妈的冲着我来,放开我爸!”
“你爸?”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老头的眼底带着阴毒的笑:“为了这么个废物东西,你居然敢忤逆我。”
手中的匕首毫不犹豫地捅入男人的心口。
男人张了张嘴,血液顺着嘴角咳了出来,他死死捏住老头的手,瞪大了眼睛看着郁泽渊,张开嘴嘶吼道:“跑!!快...别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