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泽渊在一处老旧的居民楼停下,防盗门还是老式拉门,上面布满了铁锈。
他拉开防盗门,又掏出钥匙,拧开了一个极其破旧的内门。
门一打开,潮湿和有些闷得腐败的味道就从下面传来。
温凌看着直通地下的楼梯,有些疑惑。
郁泽渊为什么会知道这么隐蔽的地方?
顾星翌倒是没有什么意外的,只是抱着人一层层台阶往下走。
下了楼梯,地下的屋子就露出了全貌。
一张破旧的单人床,简陋的木桌上还摆着个烧水壶,头顶是摇摇欲坠的风扇。
整个房间内都没有窗户,暗淡昏黄的灯光照亮了狭小的空间。
见温凌一脸的茫然,郁泽渊忍不住笑着调侃:“怎么,很惊讶吗?没见过这么破的地方吧。”
郁泽渊此时此刻的衣着和这个到处都写着破败贫瘠的地方实在是格格不入。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我当然知道。”郁泽渊坐在硬板床上眯了眯眸子,似乎在回忆些什么。
“因为六年前,我一直都住在这里。”
温凌忍不住瞳孔放大,郁泽渊?住在这里?
郁泽渊的手指微微蜷曲起来轻轻敲击着床面:“怎么,有兴趣听一听我的故事么?”
温凌点了点头,开始被顾星翌也抱在床上做好,开始全神贯注地听着。
郁泽渊出生时就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
他是被遗弃在孤儿院的。
孤儿院的院长收留了他,他从小就生长在孤儿院。
可是那里的孩子实在是太多了,分配的衣服食物永远都是紧缺不够的。
郁泽渊为了整一口吃的,常常会头破血流。
后来的某一天,院长笑眯眯的带着他们几个打架最凶的孩子走进了会客室。
“这几个孩子都是不错的好苗子,您可以随时带走。”
彼时的郁泽渊还不知道自己要经历什么,那时的他以为自己要被领养了,整个人都充斥在不敢置信的惊喜里。
他全然没有看见院长那盯着支票贪婪的眼神。
他们十个孩子被从孤儿院带走了。
带他们走的人没有说一句话,直接就把他们扔进了黑暗的房间里。
那里的空气逼仄稀薄,没有水没有食物,所有人都忍不住哭了起来。
郁泽渊的眼睛只是死死盯着整个房间唯一的通风口,他不哭不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那九个人疯了一样拍打着墙体和门,不停地哭嚷叫喊着。
他们恐惧又无助,像是无头苍蝇一般横冲直撞的乱窜。
郁泽渊只是坐在那里,眯着眼睛休息。
终于,事情得到了转机。
三天过后,那个把他们送到这里来的男人带来了食物。
可食物只有一份。
一瓶水,一块面包。
果然,见到水和食物,饿了三天的几个人疯了一样扑上去争抢。
郁泽渊依旧没动,他看着几个人打的筋疲力尽,随后掂了掂手中的砖头,照着那个平时和自己打架打的最凶的男生狠狠砸去。
那个男生三天没吃饭喝水,扑腾了一整天还刚刚打了一架,此刻正式虚脱的时候。
这一转头下去吗,男生头破血流,‘噗通’一声倒在地上,再也没站起来过。
郁泽渊面无表情地将面包捡起来吃掉,又喝了不少的水。
他拎着水重新坐回角落,手中依旧握着砖头。
归退回暗处,他如同一只伏蛰的狼,只要猎物稍微露出一丁点破绽,都会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他要活着,一定要活着。
他不该命贱到如此地步。
这是郁泽渊心中唯一的想法。
一周后,里面的孩子全部倒在地上生死难测,只有郁泽渊一个人从里面站着走了出来。
他手中仍然握着那个砖头,砖头上浸满了血液,身上也带着深浅不一的伤口。
可他眸光锐利凶狠,身子站的笔直,根本就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能做到的。
面容肃穆的男人看着郁泽渊,忽然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他像是在看什么极为杰出的艺术品,随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做的很好,我非常满意。”
那手中染血的砖头被他接过扔掉,男人若有所思地开口:“看来你需要一个更为趁手的武器。”
温凌出了那个房间获得的第一个礼物,是一把蝴蝶刀。
男人请了一个专门的师傅来教他该如何使用,甚至是最基本的防身术。
郁泽渊跟着学习了半年,他的进步堪称神速,甚至可以举一反三的融会贯通。
男人很少会露面,但每次见到郁泽渊,都会露出极为满意且狂热的目光。
半年后,郁泽渊被男人带上了船。
“是时候展示一下你这半年多的成果了。”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带着精光的笑意:“去吧,活着从这个岛上离开,不要让我失望。”
郁泽渊看着岛上几十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孩子,他们似乎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伸手很敏捷。
轮渡已经越来越远,这时候郁泽渊才终于明白。
不是需要一个孩子,那个男人需要的是一把刀,一把锋利的,能为他铲除一切的刀。
而现在,他们所有人都只是这把刀的雏形,究竟谁会成为最后的那把刀,只有活下去的人才有资格。
男人要他们互相残杀,优中取优。
郁泽渊眼底最后的一丝期许彻底泯灭,他看着和他一样年纪的男孩们正警惕的盯着自己。
“我不会死的。”
他这么说着,转动了手中的蝴蝶刀,脸上露出了一抹崩坏又天真的笑容:“所以,麻烦你们去死一下吧。”
满地的血和尸体在海边被浪潮拍打冲淡,郁泽渊站在码头面无表情地等待着男人。